凌夜從迴廊上撐起來的時候，左手差點又滑下去。
不是沒力氣。是手掌上全是血，按在青石板上打滑。
他自己的血，還有之前那波散兵濺過來的，混在一起把石板浸得又溼又黏。
他用袖子胡亂蹭了兩下，袖子比石板更髒，蹭完反而更滑了。
他靠在牆上喘了幾口氣。靈汐玥走之前放在他手邊的那個小瓷瓶還攥在他手裡，瓶身上貼著她寫的標籤，“愈創膏·通用”。
他認得這個標籤的筆跡，和以前每一次她遞給他的藥膏罐上的字一模一樣，橫平豎首，起筆重收筆輕，寫到最後一畫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往上挑一點。
她把藥放在他手邊的時候他沒能說出話來。不是不想說，是嗓子太乾，嘴張開了發不出聲音。
現在他能說話了，她己經不在了。
他擰開瓷瓶挖了一坨藥膏抹在右手手背上。
藥膏接觸到皮膚的時候涼絲絲的，那股熟悉的月紋草混著凝神花的清苦味鑽進鼻子裡，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
手背上那些雷系魔力灼傷的舊疤全崩開了，新血覆在舊痂上，抹了藥膏之後血止住了，整隻手看起來還是像剛從紅顏料桶裡撈出來的。
這樣就行了。能握住東西就行。
他把瓷瓶塞進懷裡，和之前那罐藥膏並排放在一起，扶著牆站起來。
左腿崴了之後腫得厲害，腳踝處鼓起一個拳頭大的包，隔著靴子都能摸到。
他用雷系魔力在腳踝上簡單封了一道，電流刺激肌肉收縮暫時固定住關節。
疼還是很疼，能走。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截斷掉的短杖，看了一眼，又扔下了。
杖身從中間裂成兩半，杖芯裡的雷系魔核己經暗了，用不了了。他得空手打。
迴廊上橫著兩具黑暗法師的屍體。
一個被小白咬穿了肩膀趴在地上，另一個靠在石柱上胸口那道刀口還在往外滲血，滲得很慢了，大概快流乾了。
黑巖少主不在，大概爬回去了。
凌夜沒管這些人。
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每走一步左腿就疼一下，他走得很快。
他聽到前院傳來的聲音了。
不是兵器碰撞的聲音。
是風刃撕裂空氣的那種尖銳嗡鳴，中間夾雜著暗影彈爆炸的低沉悶響，偶爾有一聲更尖銳的，像是某種魔力在高頻震盪。
他認得那種震盪的頻率。靈汐玥的風球，她在迴廊上對付黑巖少主那三個人的時候用過這招。
能逼她用這招的對手，不是魔導士級別的雜兵，至少是大魔導士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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