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到的時候，靈汐玥正在藥圃裡跟墨老學藥魂融合術的第二步。
準確地說，不是“學”，是“被考”。
墨老今天拿出來的是一株半死不活的龍血草，葉子黃了大半，根莖軟塌塌的，看起來像是從哪個廢棄藥田裡撿回來的。
他讓她用昨天剛學的喚醒術把這株草救活，自己坐在藤椅上端著茶杯，一副“你慢慢來我不急”的表情。
靈汐玥剛把風系魔力裹上去，還沒來得及切換到治癒系，迴廊那頭就傳來趙巖跑過來的腳步聲。
不是平時巡邏那種不緊不慢的節奏，是跑，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咚咚咚地響，中間還絆了一下，大概是踩到了前兩天剛補的那塊松磚。
“大小姐！宮裡來人了！聖旨！陛下派內務官來傳旨！”
靈汐玥的手頓了一下。
那株龍血草在她掌心裡顫了顫，葉片邊緣的黃斑剛褪了一半。
她抬頭看向墨老，墨老己經把茶杯擱在茶几上了，站起來的時候藤椅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嘎。
“看我幹什麼，”墨老拍了拍袍子上沾的碎葉，“聖旨又不會跑。先把手上的活做完。”
“可是……”
“藥魂融合術的規矩，半途收手，藥魂反噬。你忘了昨天我教你的第一課是什麼？”
靈汐玥沉默了一瞬。“不可半途而廢。”
“那就做完。”
她把那株龍血草重新託穩，風系魔力裹住外層，治癒系緩緩注入內層。
這個過程急不來，急一步藥魂就會縮回去，前功盡棄。
她咬著嘴唇，把精神力壓到最細，一點一點地推著治癒系魔力往葉片深處的壞死組織滲透。
額頭上很快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迴廊上的腳步聲越來越多，有人在喊“快去找家主”，有人在問“偏廳的茶準備好了沒有”，還有幾個年輕護衛壓低了聲音在討論聖旨上的措辭到底是什麼意思。
整個靈家像一鍋剛點著火的溫水，從邊緣開始冒出細密的氣泡。
靈汐玥沒有動。
她只是把最後一絲治癒系魔力推到了龍血草根莖最深處那個壞死的魔力節點上。
葉片上的黃斑終於全部褪去，軟塌塌的根莖重新挺立起來，邊緣泛起一層極淡極淡的銀綠色光澤。
她深吸一口氣，把魔力緩緩收回經脈，用手指擦了擦額頭的汗，站起來。
墨老低頭看了看那株龍血草，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我剛才給這株草加了三倍的壞死劑量。原來十分鐘足夠了。”
他說完這句話，就轉身往偏廳方向走了。灰袍子在迴廊拐角處一閃，隨後有輕微的柺杖聲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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