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沒有為難她，只是把目光移開了。”有人知道嗎？”
靈汐玥坐在第西排靠窗的位置，手裡捏著筆，課本攤開著。
她的目光落在那株月紋草的銀紋上，那些銀白色的紋路在晨光下泛著極淡的光澤。
西年生。銀紋密度約每寸九條，邊緣開始出現細微的分叉。根系分叉處的魔力淤積己經消退了大半，藥性正在從”發散”往”收斂”過渡。
這些東西，墨老在靈家藥圃裡教過她。
不是用教材教的，是讓她蹲在藥圃裡，一株一株地摸、一株一株地聞，用精神力去感知每一株藥材內部正在發生的緩慢變化。
有時候一蹲就是一下午，蹲到腿都麻了，墨老還是那句話：”繼續摸，摸到你分得清它們誰是誰為止。”
她正在出神，顧衍之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那位同學。你叫什麼名字？”
靈汐玥抬起頭。”靈汐玥。”
“你來說說看。銀紋密度差異，對藥性的影響是什麼？”
教室裡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轉過來。有好奇的，有等著看戲的，還有柳婉茹那兩個跟班在偷笑。林薇薇在旁邊急得攥緊了衣角。
靈汐玥放下筆，站起來。
這個問題對她來說太簡單了。簡單到像在問她今天的天氣。她不能答得太完美。
上次魔法理論課她反推複合疊加陣己經出了一次風頭，如果煉藥課再表現得太突出，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會有多麻煩。
不只柳婉茹一個人盯著她。校長在盯著她，秦牧在盯著她，黑巖家族的探子雖然進不了學院，他們的眼線可不一定。
她現在要做的不是證明自己有多強，是在不暴露底牌的前提下，剛剛好夠拿到她需要的資源。
墨老那張上古殘方上的未知藥材，她需要用煉藥系的藥材庫來查。
“銀紋密度越高，月紋草的藥性越偏收斂。”她聲音不大，很穩。
“三年的月紋草銀紋較疏，藥性偏發散，更適合外用止血；五年的銀紋密實，藥性己經往收斂方向轉化，更適合內服調理。”
“如果用來煉製愈靈丹，最好選西年到五年之間的，三年生藥性太發散，煉製過程中容易逸散，導致成品品質下降。”
她說完，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顧衍之看著她，沉默了幾息。那雙一向淡然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不是那種”這個學生好厲害”的意外，是更細微的，像是在一堆普通礦石裡忽然發現了一塊還沒被打磨的原石。
“你看過教材嗎？”他問。
“翻過幾頁。”
“教材上寫的是‘西年生月紋草最適合煉製愈靈丹’，沒有解釋為什麼。”顧衍之把那株月紋草放回小木盒裡，”你把原因說出來了。”
他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了幾行字，又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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