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是早上到的。
靈汐玥剛從訓練場回來，手裡還拎著給林薇薇帶的早飯。
那丫頭昨晚練水系魔法練到半夜，今早肯定又要賴床，食堂的粥怕是趕不上了。
她推開宿舍門，還沒來得及把早飯放下，就聽見窗臺上傳來篤篤篤的聲響。
不是小白。小白現在留在靈家，被母親慣得都快成精了，上回寫信來還說那狐狸學會了開廚房的門，偷吃了整整半鍋靈骨湯。
窗臺上蹲著一隻灰撲撲的角鴞。
和墨老慣用的那種灰羽角鴞很像，更精神一些，脖子上繫著一根深藍色的細繩，繩上掛著一枚靈家的徽記。
角鴞歪著頭，一隻眼睛黑亮黑亮的，正用喙不耐煩地啄著窗戶玻璃。
靈汐玥開啟窗戶，角鴞立刻跳到她手邊，把綁著信筒的腿伸過來，那神態彷彿在說：快點快點，我還有下一趟差事。
她解下信筒，從抽屜裡摸出一小塊靈獸餅乾遞過去。角鴞叼住餅乾，振翅飛走了，灰撲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銀杏林上方。
信筒是竹製的，封口用的是靈淵辰的風系銘文。靈汐玥用指尖在封口處輕輕一點，銘文自動解開，竹筒裡掉出來兩樣東西。
一封信。一個小布包。
布包是深藍色的，針腳細密整齊，邊角繡著一朵歪歪扭扭的凝神花。她認得這針腳。
上次母親給她縫的那件法袍，領口內側就藏著這麼一朵小花，藏在看不見的位置，只有穿衣服的人自己知道。
她在信裡跟母親提了一句，說那朵花很好看，母親大概是記住了，這次又在布包上繡了一朵。
她把布包開啟。裡面是蓮子糕。
不多不少，正好十塊，每一塊都用油紙單獨包著，壓得方方正正的。
糕還是溫熱的，不是剛出爐那種燙手的熱，是被人特意焐在懷裡帶了一路的那種溫度。
油紙上沾著一兩顆黃糖粒，是母親自己碾的，糖粒比外面賣的要粗一些，吃起來不太甜，帶著一股焦香。
靈汐玥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糕有點硬了，大概是路上顛簸了太久。
中間還是軟的，蓮子的清甜在嘴裡慢慢化開，和她六歲那年第一次蹲在藥圃裡幫母親分揀藥材時吃到的一模一樣。
她把剩下的糕小心地放在桌上，展開信紙。
信是父親寫的。靈淵辰的字她從小看到大，筆鋒剛硬，每一筆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和她記憶中那些堆在書房案頭的軍務公文一個風格。
明明是寫家信，語氣裡也改不了那股子一本正經的味兒。
“汐玥吾兒，見字如面。家中一切安好。”
“北境邊防軍的陣法維護方案己提交陛下，批覆下來了，比預期快了不少。族中長老們對你的煉藥天賦讚不絕口，都說靈家後繼有人。”
“你在學院安心修煉即可，不必掛念家中。”
靈汐玥看到這，嘴角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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