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茹在宿舍裡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從食堂回來之後，她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了桌角那一盞最小功率的魔法燈。
燈光昏黃，把她投在牆上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個被揉皺了又勉強攤開的紙人。
同寢的瘦高個今天值夜班，在煉藥室整理藥材，不到半夜不會回來。
圓臉跟班早就搬走了，鋪位空了快兩個月，床板上堆著幾本不要的舊課本和半卷沒用完的繃帶。
沒人會來打擾她。也沒人會在意她在這間屋子裡待了多久。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個小瓷瓶。
拇指大小，瓶身泛著一層極淡極淡的暗綠色熒光，和她之前用過的那些藥液同出一源，顏色更深，更濃，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扎眼。
這是她昨天從巷子裡拿到的。
黑斗篷的人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瓷瓶放在她手心裡，用一種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語氣說：“最後一次。喝完這瓶，你我的賬兩清。”
她沒有問為什麼是最後一次。也沒有問如果這次再失敗會怎樣。
她只是攥緊瓷瓶，轉身快步走出了巷口。
身後那幾只野貓蹲在矮牆上，豎著耳朵看她離開，等她走遠之後才一隻接一隻地跳下來，鑽進灌木叢裡不見了。
黑斗篷的人沒有告訴她這瓶藥液的具體成分，不過不需要他說，她自己也能猜到。
暗磷草的濃縮汁液，加上某種能讓魔力暫時渙散的輔料。
喝下去之後不會死人，只是會在幾個時辰內讓人渾身乏力、魔力運轉遲鈍。
在煉藥課上炸爐，在魔法實踐課上失控，在所有人面前出醜。
這和她之前對靈汐玥做的那些事，異曲同工。
不同的是，這次她打算首接下在靈汐玥的水裡。
不是煉藥材料，不是課本，是喝水的水杯。
前幾次她都是把藥下在材料和書上，想讓靈汐玥在課上出醜。結果無一例外全部被反制了回去。
靈汐玥在材料預備室裝了記錄水晶，在檢測藥材時會用精神力把每一批材料都掃一遍，她的風系魔力能把整間屋子的暗屬性殘留都標記得清清楚楚。
柳婉茹把這幾件事反覆想了好幾遍，想到一個她之前從未考慮過的可能性，也許不止是靈汐玥本人警覺。
她身邊那個叫凌夜的煉器天才，做感應石的本事全院皆知。
上回她往課本里撒粉末，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那粉末裡還殘留著感應標記，首到被凌夜堵在走廊裡警告“從學院消失”。
那之後她安靜了一陣子，以為只要不再碰靈汐玥的東西就沒事了。
可如果那些藥粉從一開始就沒能真正瞞過靈汐玥的感知呢？那之前每一次失手，就不是運氣不好，是早就被看穿了。
她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裡甩出去。現在不是分析失敗原因的時候，現在是要做最後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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