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茹走後的第二天早上，林薇薇起得特別早。
也不是特意起這麼早的，是她一整夜都沒怎麼睡踏實。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一會兒想起開學第一天柳婉茹在宿舍走廊上堵她和汐玥的樣子。
一會兒想起後來在茶會上柳婉茹用那種甜得發膩的語氣說“靈汐玥同學，你怎麼來了”。
一會兒又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處分公告，白紙黑字，右下角蓋著教務處的紅印。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不是難過，不是憤怒，也不是幸災樂禍。
是某種更復雜的、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吐出來了，又發現原來自己一首憋著。
她索性不睡了。天剛矇矇亮就爬起來，洗漱換衣服，去食堂打了最早的早飯，端著兩個餐盤往靈汐玥的房間走去。
走廊裡還很安靜，新生們大多還在睡覺。
她走到207門口，正要敲門，發現門虛掩著。
靈汐玥己經起來了，正坐在書桌前翻那本永遠翻不完的藥草圖譜。
窗戶開了半扇，晨風從外面灌進來，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輕輕晃動。
“汐玥！我給你帶了早飯！”
林薇薇用胳膊肘頂開門，把餐盤放在桌上。
“今天有蒸餃，還有你上次說不錯的紅豆粥。我讓廚房大叔多加了點紅豆，你看你看，比平時的多了一倍！”
靈汐玥放下書，低頭看了看那碗紅豆粥。
紅豆確實比平時多了不少，堆在粥面上像一座紅彤彤的小山。
她能想象林薇薇站在打飯視窗前跟廚房大叔磨嘴皮子的樣子。
大叔，再多加一勺嘛，汐玥喜歡紅豆，就一勺，不不不不是這個小勺，是那個大的。
大叔每次都被她纏得沒辦法，板著臉多舀一勺，其實早就習慣了這丫頭隔三差五來討價還價。
“你今天起這麼早。”靈汐玥拿起筷子，夾了一個蒸餃放進嘴裡。
“睡不著。”林薇薇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雙手託著下巴，看著靈汐玥吃飯。
看了一會兒，她開口，“汐玥，柳婉茹終於走了。”
她的聲音不大，在安靜的房間裡卻格外清晰。
不是那種興奮的、幸災樂禍的語氣，是更輕的、像是在確認一個己經發生的事實。
“嗯。”靈汐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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