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汐玥被叫去銀鷹塔的時候，天剛下過雨。
她繞過幾個抱著課本匆匆跑過的新生，在銀鷹塔門口停下來。
門口的教員看到她，只是點了點頭，側身讓開通道。
她己經來過太多次，不用通報，不用引路，連旋梯上的銘文都在她踩上去的瞬間自動亮起來，像是在歡迎一個常客。
校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她抬手正要敲，裡面先傳出了聲音。
“進來。門沒關。”
推開門，校長沒有坐在辦公桌後面。
他站在窗前，背對著門，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茶。
窗外是整座學院的鳥瞰景，雨後霧氣還沒散盡，教學區的屋頂在薄霧裡若隱若現，訓練場方向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影在走動，大概是趙宇又在對著土牆較勁。
“坐。”校長轉過身來，朝辦公桌對面的椅子指了指。
靈汐玥坐下。她的坐姿和平時上課一樣，背挺得很首，雙手擱在膝蓋上。
校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從她袖口上沾的幾小撮銀色石粉掃到她臉上那副安安靜靜的表情。
“剛從煉器室過來？”
“幫凌夜看了下新版感應石的銘文佈局。”
靈汐玥如實回答。這倒沒什麼好隱瞞的。
凌夜這幾天在調整感應石的觸發閾值，她幫他做了幾次測試，袖口上沾的石粉就是測試時蹭上的。
校長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來，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這個姿勢靈汐玥很熟悉。每次校長要談正事的時候，都是這個姿勢。
不是在銀鷹塔裡閒聊的那種隨意，是更正式的、帶著某種明確目的的姿態。
“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問凌夜的煉器進度。”校長開門見山。
“你在韓林課上的表現，他跟我說了。魔法陣免修、魔力控制滿分、實戰配合默契度全班第一。”
“這些評價放在任何一個學生身上都算得上優秀，放在你身上，韓林的原話是‘這丫頭還沒盡全力’。”
靈汐玥沒有說話。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表情沒什麼變化。
心裡卻在想，韓林導師的眼睛確實毒。她確實沒有盡全力。不是不想，是習慣。
從三歲測靈開始，她就習慣了把實力壓在一個安全的位置，不太低，太低會被看輕；不太高，太高會變成靶子。
這個習慣刻進了骨子裡，就算現在不用像以前那樣藏得滴水不漏，在面對導師時她的身體還是會自動踩下那麼一絲剎車。
校長看著她沉默的樣子，嘴角浮起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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