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雙火之間
“讓他們恨我，只要他們畏懼。”
——提比略·尤里烏斯·凱撒·奧古斯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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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十二大主神廟的祭司都到齊了？”白髮元老探問著訊息，邊加快步伐，向廣場的東南角走去。這可不是一般的熱鬧，絕不能錯過。“哼，真是小看了科爾烏斯。”
“再不來，流民就要把神廟的廟門都踏破了。”對面的長老抬手擦著額頭的汗。瘟疫正無情地在羅瑪城肆虐，不僅貧民區，貴族區也逐漸開始有了病患。石頭與大理石在疫病面前也是公平的。現在羅瑪山上與山下，人人自危。
雖然形態相似，羅瑪的神廟並非對雅典的照搬。自古羅瑪人便有占卜的傳統，甚至先於現在許多有名有姓的眾神。地面的神廟是占卜官對天空的推算和寫照，也是神意的表徵。不論人民日常供奉，或事關帝國程序，都由占卜決定。羅瑪人民相信，世間的盛衰榮辱，不過是神意徵兆，必須透過儀式修覆或支援。
中心廣場東南角有兩座面對面的神廟，象徵祭火的維斯太神廟，與象徵誓盟的雙子神廟（卡斯托爾與波魯克斯）。此刻，所有主神祭司，維斯太貞女團和元老院首腦齊聚大理石圓形頂的維斯太神廟，圍繞在聖火旁。
神廟中心有一個圓形的排煙天窗，中心象徵永恆燃燒的火焰被稱為羅瑪的心臟，此刻卻微弱飄搖。
維萊安王攜王后一同出場，共同主持驅除病疫的儀式。然而天意幽微，每到獻祭時便有疾風，那火焰懨懨地，並不怎麼接受祭品。
老年元老不禁捏了一把汗。他們常說，國家的安全取決於與神的和平。自從第一位奧古斯都收取了國家最高大祭司的許可權，才成為全部意義上的軍政第一人。但倘若聖火不接受供奉，幾乎可以動搖主君的地位。尤其這一位勤政有為的君主，現下除了神諭，沒有任何勢力可與之抗衡。可嘆天意令塞雷努斯父子早亡，對維萊安努斯臨危受命，又在此時驟然翻臉。
元老們之間果然起了議論。“諸神在上，還請息怒……”“說起來，之前都是小凱撒，哦不，小塞雷努斯負責主持儀式……”
“……畢竟，他才是王族血脈的代表。”
王后也負責主持和協助日常祭祀儀式，當然知曉其中關竅。她的手捏緊了面紗，微微看向維萊安王。然而高大的黑髮青年王者只是凝視著祭火，面色沒有任何變化。幽微的祭火在他的漆黑眼眸中微微閃動。
王后收回視線。她已明白這是命中註定的風暴，而他們只能直面並將之降伏，否則便從最高處跌落得粉身碎骨。
“聆聽我們吧，守護者朱庇特，手持雷霆者！讓我們的言語不墜入虛空。”
維萊安王走入兩堆聖火之間，沈靜地張開手，字句平穩有力。他雖然出身伊比利亞半島，卻自幼好學，博聞強記。
“純潔無垢的維斯太，我等將此屋託於你；守護爐火，如守護我們的心。”莉薇婭王后隨之跟上。“我等以火呼喚，以風開啟；我祈求並詢問你，國家命運之主，若此事合乎天命，請賜示兆！”
兩簇火焰相對燃燒，一邊的聖火代表神之正義，另一邊象徵人之業欲。維斯太貞女團與王后走得很近，這也是她選擇在此舉辦儀式的原因。穹頂天光灑落。只見火焰劇烈跳躍起來。首席貞女站在火焰對面，陣風掠過她的面紗，然後面向眾人宣佈。
“徵兆已經顯現。”年長貞女垂眸。“光已降臨，但影仍未散。
取此決策之人，將行於雙火之間。”
這是祭祀常見的，模稜兩可的啟示。她正要以此結束，宣佈儀式繼續，背後突然有人嘶啞地開口。
“天光已升……血……血仍在流淌。”
另一個聲音也隨之加入。“罪業……未消，罪人……仍在。”
“水未能淨……火不能潔……”
“凡人啊，不要遺忘約定……不要觸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