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比阿之夢》第15章 象牙之座(上)(1)

作者:酸奶爆冰·5小時前

第15章 象牙之座(上)

如果那位神——祂的神廟即是你眼前所見的一切宇宙——

將你從這具囚禁你的軀體中解放,

那麼你必將歸向祂。

——西塞羅《論共和國》

***

“殿下,老珀爾科大人又來求見。”

侍女的通傳在門口響起。這幾日,老珀爾科送來的貴重禮物如流水一般。當然不止王后這裡,其他元老也均有打點。但人們相信,要探聽維萊安努斯·奧古斯都的口風,最終還要王后開口。

這些年來,人們彷彿逐漸預設王后是維萊安王的最佳喉舌,或者阻隔最終怒火的安全簾幕。礙於聖威莫測,一切不敢在維萊安王面前提起的,多少會來問問王后的意思。不論多少,維萊安王總會給王后一些線索,或一些面子。

王后無奈地笑了笑。她被這些煩心又棘手的問題,從一個單純少女,一步步逼成了一個薄冰上的行者。不過話說回來,帝后日漸被王權綁縛成一體,如今即便元老也要讓她幾分,沒人知道她的態度是否來自王的授意。

“別收他的禮物。”王后撫了撫頭紗。“讓他進來吧。”

老珀爾科只有這一個寶貝兒子,雖然行事放縱荒唐了一些,大體上沒出過什麼事——這就足夠讓老珀爾科驕傲了。任誰享有這麼多財富和地位都難免不發瘋,羅瑪的王室就出過不少暴君。可是誰知道,珀爾科少爺竟敢當堂與奧古斯都對賭指控。

乾瘦的老人穿著金帶白袍,他的頭髮已經幾乎褪成了白色。雖然心急如焚,也不敢去王宮前面聖求肯。沒有人敢自持身份,去第一元首面前觸黴頭。

元老們永遠記得維萊安王如何處理貝利撒留一家的。那麼盤根錯節的大家族,求情也只像秋日的落葉,紛紛拍打在泥坑。死刑已經是仁慈。可憐的老貝利撒留,不知過去怎麼得罪了那位,被迫觀看了唯一兒子的死刑,然後慘死在流放的路上。

“唉,我兒子什麼都好。”老珀爾科隨口帶過那些名震王城的荒唐事。“就是……遇到塞雷努斯王子的事,跟中了邪一樣。”隨即他意識到自己面對的人是莉薇婭王后,有些尷尬地提了提袍子。事關親兒的生死,他也顧不上言辭修飾。

“大人,您的處境我很同情。”王后溫言,老珀爾科的抱怨全當沒聽到。“但此事事關奧古斯都,又是在雙子神廟前的賭誓。如果他不肯鬆口,我也無能為力。”

老者連連搖頭,啞聲道,“我想辦法去見了他幾次,可這死孩子,完全不知悔改!我也是沒轍了。”

裁決失敗後,珀爾科等八人被關押在特殊犯人的監牢。

關押政治犯的監牢,不比尋常偷盜,環境比普通人的好很多。獄卒也知道共和黨人死期將近,平日在民眾中口碑不差,沒有特意刁難。

他們就這樣沉默地過了兩天。大部分人都抱著活出性命的覺悟站出來,因此情緒並未特別波動。唯一的意外,是揮金如土、養尊處優的珀爾科少爺,竟然也安然處之,並沒有抱怨住處簡陋,或者同伴不識趣。大多數情況下他就躺在塌上發呆。

這哪裡是那個酒液有一點發酸就潑在地上的貴公子?若不是親眼所見,共和黨人斷不會相信。

期間老珀爾科大人來過兩次,也沒能說動他。金髮少爺失望地反問父親,怎麼只有您一人來了?我美麗的女士們呢?然後報出七八個不重名的女性,問她們是否安好。

到了晚上,科爾烏斯首先打破了寂靜。“少爺,這本不干你的事。”曾經的大法官開口。“維萊安王鐵了心要對付我們。你沒有必要來陪我們送死。”

科爾烏斯向來是塞雷努斯王子集會中最激進的,也是覆仇派的核心。就像人們很難理解他的決心一樣,他也很難理解含著金勺出生,毫無理想抱負的珀爾科少爺,為何也要用生命涉險。

這話似乎勾起了金髮少爺的一點興頭。他懶洋洋地回答。“陪你們?誰陪你們幾個臭男人。”

這次科爾烏斯沒有浪費唇舌與他爭辯。對於這位金毛公子哥,他們向來話不投機,無視才是最不煩心的辦法。

外面似乎下起了夜雨,無可躲避的潮溼沁入石牆。但這對家境普通的格奈烏斯·科爾烏斯來說並不算什麼。他仍然身穿象徵法官的紫邊白袍,維萊安王並未急於收走他們的榮譽。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