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紅之輪 第二輪 法與義（7）謎題
“承諾並非總要信守。”
——西塞羅 《論義務》
“科爾烏斯，這件事我也愛莫能助。”
珀爾科少爺沒有和他繞彎。他斜倚在塌上，穿得比往日鮮豔一些。之前那種患得患失的狀態已經過去了。
可惜科爾烏斯無心觀察這位同輩微妙的變化。願意拜訪這位奢侈招搖的世家子弟，已經是他難得的讓步。
“那麼就退一步。”科爾烏斯咬著嘴唇。“即使無法制裁那些吸血的收稅人，只幫助退役軍人呢？”
“我敬愛的法官大人啊。”金髮少爺扶著額頭，連連搖頭。春日的樹影在他們頭頂拂動。“您怎麼還沒明白，這其實是一件事！”他擺了擺手，讓侍酒們都退下。
“即使有偉大的奧古斯都，這幾個行省一直是元老們的囊中之物。如果你撕開了一個先例，行省所有被強制徵稅的都來羅瑪告狀，這會要了全體元老的命！”珀爾科清醒的時候，話並不多。“法官大人，你不會以為，羅瑪的繁榮，甚至你的薪水，都是臺伯河上漂來的吧！”
“即使如此，也不能欺人太甚。”
珀爾科冷笑。“不然呢？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有頭腦有運氣？法官大人，我們維持的這個國家，本質上是用各種利益纏結的。沒有利潤，代理人憑什麼跑腿？還是說，讓元老們自己去跑腿？”他為科爾烏斯倒了一杯淡酒。“能結賬的才是真幣。要說動這些老傢伙，還得……價碼開得夠高才行。”
*
這幾日意外地平靜。
艾莉安娜放下書卷。即使有之前的基礎，課業也並不輕鬆。不過她並不覺得辛苦。這種心無旁騖、一心學習的日子，對於為了公務焦頭爛額的奧古斯塔來說，已經十分奢侈。
“姐姐，好無聊。”艾利烏斯在一邊叫嚷起來。他看準了艾莉安娜剛剛完成功課的時機，歪著頭，一對眼睛灼灼地看著她。“無聊死了！”
“誰叫你不肯上課。”艾莉安娜整理書箱。那些書冊上常有一些王子昔日的批註。她讀著便有一種幻覺，彷彿有兩個塞雷努斯在邊上對話。
“課上都是一些又老又舊的東西。”他託著尖俏的腮。“就沒有更好玩的新東西嗎？”
艾莉安娜無奈，拉著他起身。艾利烏斯這傢伙，既然開始抱怨，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如果不讓他滿意，整個晚上都要聽他念叨。
“走，看看維萊安的新包裹裡，有沒有什麼東西能應付你。”
他們快走到門房，艾利烏斯卻突然掙脫了她的手，一溜煙鑽進了對面的房間。
“你走反了！”艾莉安娜提起裙襬。那裡是存放信件和檔案的地方，還不能讓艾利烏斯亂動……
她急忙追進去，卻見少年翹著腿，坐在一張桌子上，對她扮鬼臉。“你呀……”艾莉安娜無奈地笑了笑。“哪有那麼多新東西？”
“肯定會有。”金髮少年俯身，從後方圈住她的脖頸，埋入少女破浪一樣的長髮。“每天都在發生的；每個人都見過的；明明看到答案，又一錯再錯……”
“你在打什麼啞謎。”少女捏了捏他的鼻尖。
“猜猜看嘛。”
他們玩鬧著，少女的餘光略過一摞信件，其中有一封露出一個角。白日的光線下，她看出這不是一封私信，而是羅瑪法務系統的。
這是那天，科爾烏斯堅持要送達的信。
艾利烏斯輕輕吻了一下她的側臉。“嘿，我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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