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與美（2）圍牆
難道愛情，誰都能拿禮物買到嗎？
天啊，一個姑娘竟毀在這樣不配的交換中。
真希望羅馬沒有富人，
就連最高貴的人，也只住在草屋裡。
那樣，女人就不會為了禮物
給自己標上價碼。
——普羅佩提烏斯
伊蓮娜已經先從側門離開了。
她們大約還有話沒說完。只差一點，就會想起艾利烏斯碰到火焰時手上的紅線。
但艾莉安娜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的精力去應付已經是皇室代表的維萊安努斯。這幾日他政務纏身，日夜不息地處理那些因為王子出征而擱置的文書，否則不會等到今日才上門。
少女艾莉安娜攏了攏濃密的長髮。她其實還沒有做出決定。
值得維萊安特意登門的，無非是那隻金鷹印戒。即使維萊安知道她是盟友，仍然不會放心讓這樣舉足輕重的信物在他人手上。
這沒有什麼可喟嘆的。她又何嘗不是如此？只不過她有兩個完全相反的選項。全力支援她，卻難以交涉的艾利烏斯，和她最能交涉理解，卻未必與她同路的維萊安。
黑髮青年穿著私服，沉默地走過門廊。院落的老樹紛揚著粉白的花朵。
艾莉安娜從後院走出來，與他一同落座。維萊安看起並不算疲憊，他是那種少有的，越是和人拉鋸越有精神的怪物。她不禁有些同情元老院那些半截入土的老頭子，微微笑起來。
“心情不錯？”他黑色的長眉一挑。
“如果艾利烏斯不是每天都在翻牆，我的心情確實不錯。”她把話題推過去。“他稍微有點精神，就嚷著要出門。”
“哦，那看來他的身體確實恢覆不少。”維萊安沒什麼表情，眉頭卻鬆了一些。
也算不上恢覆。艾莉安娜在心中補充。她現在已經有一種推測，在艾利烏斯拒絕“塞雷努斯王子”身份的同時，他的時間彷彿也靜止了。而身上的傷口也無法癒合。
或許氛圍難得安寧，維萊安沒有立刻提印戒的事。他遞來一份關於退役老兵菲爾穆斯的報告。
艾莉安娜自然地接過翻閱。這是一份十分詳盡周全的處理方案。她的推測沒有錯，這種事交給實權又施政的維萊安，才是最快的解決辦法。不過不僅如此，祖上富庶的維萊安一直是個財政好手。他從基層整頓了稅務專案，還設定了直屬皇家的稅務訴訟人，專們針對類似的事件。
而元老院那邊各自嚐到了甜頭，老珀爾科牽上了行省總督的線，沒有誰在乎盧克魯斯的明升暗貶。
真是漂亮的報告。連她也挑不出什麼問題。艾莉安娜合上卷宗。在她閱讀的時候，維萊安就在一邊沉默地等著，沒有催促或多餘的反應。
但艾莉安娜知道，對於維萊安努斯這樣行過於言的人，張羅炫耀政績從來不是他的習慣。倒不如說，高效地解決問題在他看來是官員的本分，掛在嘴上才是一種無能。而今日他特意整理出詳細的成果，是專門拿給她看的。
再準確一點說，是來向她邀功的。
因為他這樣傲慢又獨斷的人，很少需要、也很難相信他人協助，所以缺乏王子那種不知不覺就讓人俯首帖耳的天賦。維萊安總是用這種彆扭的方式，作為敲門磚。
能讓維萊安頭疼的問題，艾莉安娜也不敢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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