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紅之輪 愛與美（24）玫瑰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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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臨到的某個時刻，彷彿有一道撥針。原本點點滴滴的時間，就像飛轉的紡輪，勢不可擋地開始抽線。
以薩比娜的出嫁為界，熟悉的世界就這樣飛速離去。奧古斯都急病離世，沒多久奧古斯塔也隨之而去。她原本想婚後再去勸塞雷妮婭公主回心轉意。可是接連失去父母親族，公主稱病閉門數月。
塞雷妮婭說她已經有愛人了，所以要退婚。這個藉口薩比娜一萬個不相信。
別人不清楚這位帝國的玫瑰，從小一起長大的薩比娜還不知道麼？這位長得高貴美貌的公主，或許會有一時的鐘情，更多還是爭強好勝。
“人不會珍惜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塞雷妮婭揚著雀藍的眼眸，從小就懂得這個道理。“要男人只愛我這個人，而不是容貌地位？”公主發出一聲冷笑。“那我窮盡一生，恐怕也分辨不清楚。哦不，誰會喜歡沒有玫瑰的刺呢？”
薩比娜清楚地記得，他們還很小的時候，塞雷妮婭得知自己無法像兄長一樣繼承皇位，還鬧了好幾天的脾氣。
“為什麼他有的東西，我卻沒有！”小小的女孩像一隻憤怒的小獅子，和後來的什麼美麗高雅毫不沾邊。她激烈撕扯著衣裙和頭髮。“是因為這些東西，所以我不能戴王冠麼？那我寧可不要！”
沒有人能和一個小女孩說清這件事。還是個男孩的塞雷尼安用了很大力氣才制服她，將她按在草地上。大人告訴她，因為兄長比她的力氣大。以後，還會越來越大。
披頭散髮的塞雷妮婭仰面，執拗地問她最信任的兄長。“哥哥，是這樣嗎？”她一定要聽他的回答。“你也會奪走屬於我的東西麼？”
年長几歲的小王子竟然被這句話問住了。他不想讓妹妹傷心，可他答不上來。
塞雷妮婭這時落下了眼淚。淚水衝花了她沾了泥土的臉頰。不是失去某件東西的驕縱的委屈。而是一種原始的信賴破碎了。塞雷尼安一下子慌了神。他鬆開妹妹的手腕。真話也好謊話也罷，他不應該遲疑。
可是小公主並不領情，在草葉間上下抽氣。“走開！”她雀藍的眼睛因為憤怒而異常明豔。“我不要你可憐我！”然後她手腳並用地爬起來，避開所有人跑遠了。
塞雷尼安怔怔地摸向那片凹陷的草地。他沒有找到讓他心神動搖的潮溼。
那一滴淚，已經匯入了土地。
薩比娜覺得，和明珠一樣的表妹相比，男人都差不多。那麼她弟弟至少條件還算不錯。而且這個王家總是神神秘秘，令人摸不著頭腦。僅僅是表妹“移情別戀”，看起來更像個藉口。
帕拉蒂尼王宮的大門卻對她緩緩關閉。她不甘心。
“塞雷妮，你確定你會真的喜歡什麼男人嗎？”薩比娜直白地問道。“與其過幾天就膩味了，不如找一個配得上你，也對你忠心的。”
“姐姐，你說的沒錯。”塞雷妮婭憊懶地蓋著毯子，幾乎沒有下床。“薩比努斯確實很優秀，但他給不了我想要的。”
薩比娜百思不得其解。“不可能。薩比努斯還差什麼？難道羅瑪境內，還有他給不了的？”
臉色蒼白的塞雷妮婭露出冰冷而不祥的微笑。“當然。姐姐。如果……我想要奧古斯塔之位，他也能給我嗎？”
薩比娜嚇得倒吸一口冷氣，左右張望確定沒有人旁人聽見。“你是說……你要他為你……那不可能，那怎麼可能？算我求你了。別開這麼可怕的玩笑！”
帝國女性最榮譽的奧古斯塔之位，此前未有頒給公主的先例。多是追封或給王后的。塞雷尼安努斯剛剛登基，軍中威望無人可比，正是意氣風發一呼百應的時候。薩比娜家也是百年望族，不可能為了公主的婚姻而冒險篡位。
“做不到，就算了。”塞雷妮婭毫不意外地抽回了手，轉過頭背對薩比娜，看向寢殿內牆的簾幕。“回家去吧，姐姐，你已經出嫁了。”
薩比娜何其心高氣傲，聽出這是送客的意思。她漲紅了臉，“好，好啊。尊貴的公主！是我們高攀了。”她負起地搓了搓手，拉開門簾。“我現在就走，不敢打攪您的休息！”
聽到表姐重重的腳步聲遠去。側過身的塞雷妮婭伸手按著已經隆起的腹部，在床榻深處蜷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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