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紅之輪 愛與美（26）藥方（2）
“女主人，維萊安大人順道來訪。”從前廳來的奴僕低頭稟報。
上午攀升的溫度，是夏季莽撞的前奏。薩比娜夫人正在樹蔭下乘涼。她從鼻孔噴出一道氣。
“動作真快。”她挪動著圓鼓的身體，一手扶著奴僕的肩膀站起來。阿維努斯雖然是家主，但這種重要的拜訪或訊息，都會第一時間通傳給她。
就像現在羅瑪的權貴都等著維萊安的動作一樣。
那個小姑娘，竟然向王宮提交了家庭祭祀申請。這個悲壯的訊息一早就在貴婦圈傳開了。真有膽量。薩比娜夫人也在王宮長大，深知普里斯卡夫人的嚴苛。
三十年貞潔誓約期滿後，普里斯卡並沒有選擇婚姻，而是繼續在王宮和祭火廟活動，接下來兩三代的貞女都經過她的教導和監督，踐行守護國家的誓言。沒有任何家族勢力能夠在她那裡討到好或者賄賂。即使王室言行不當，都會遭到她的糾正。
而且按照羅瑪人的傳統，她越是嚴肅剛正，就越是國家秩序的代表，更加不可侵害。
前廳傳來男人們客氣的交談和無聊的吹捧。薩比娜夫人走到廳前，按著喉嚨，像打鳴一樣大聲清了清嗓子，“咳咳咳！哎呀，好熱的天氣！”
老阿維努斯的肩膀一抖，乾瘦的身體幾乎要從座椅滑出來。“是啊，維萊安大人，不如我們去後院走走，喝些飲料吧。”
“樂意之至。”
陽光下的黑髮青年謙謙點頭。完全無法讓人和日前下達公開鞭刑和封殺的冷酷執政官聯絡起來。人們還以為這個浩浩蕩蕩的追查要持續一段時間。今日就聽說，他暫停了這些搜捕和刑罰。就在艾莉安娜聯絡王宮的訊息傳出之後。
呵，精明又難以捉摸的男人。既處罰了對手，戛然而止，讓人抓不到把柄。
老夫人和高大的青年對上眼神，到庭院落座。
“既然你主動拜訪，”老夫人灌了一大口清甜的果汁。“可是改變了主意？”
“也許。”維萊安雙手指節相扣。兩人沒有寒暄，直接進入正題。“最近的事情，讓元老和王室鬧得不太好看。我也很頭疼啊。”
呵呵，“頭疼”地處決了一波威脅者，就大搖大擺地來元老家聯絡了。老夫人冷哼一聲。
“你也知道，普里斯卡夫人眼裡揉不得一點沙子，何況艾莉安娜小姐作為王室未婚妻，卻惹上一個醜聞。”她非常尖銳地指出艾莉安娜的困境。“現在羅瑪那麼多眼睛盯著她，我看她才是要頭疼呢！若不是走投無路，誰會去請那位夫人？”
維萊安和氣地笑了笑。
若不是因為這種困境，艾莉安娜也不至於求助王家。
既然不能給他傳遞訊息，那乾脆就讓訊息天下皆知，那麼他也一定會知道。維萊安還沒出門，就聽到了艾莉安娜的申請。
所謂的上門祭禮，就是邀請最資深嚴苛的王宮嬤嬤來自證清白。這是一種無聲的反擊，以及對他的宣告：她有她的處理方式，無需他繼續使用強硬手段。
跨過羅瑪的大街小巷，跨過所有的居心叵測和幸災樂禍，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傳到他面前。或許只有他們二人知道，這個申請看起來是給普里斯卡夫人，真正的收信者，是那個憤怒的維萊安努斯。目睹艾莉安娜和艾利烏斯暴露在危險之下的，被激起強烈報覆心的兇獸。
她隔著半個城市的流言風語對他說，她要的不是一個安全苟且的堡壘。她要恢覆她的聲名。她不會放棄屬於她的舞臺。
也許那一刻，在權衡利弊之外，他確確實實被打動了，也冷靜了下來。作為一個常年在暗處的謀劃者，他樂意維護某些精妙卻隱蔽的目的；或許，還有難得一見的勇氣。
當然，讓他完全收手也不太可能。他可以信任搭檔，同時也要安排後路。
“諸神一定會庇護正義。”維萊安冠冕堂皇地說著。“這種惡意的傳言，令羅瑪人的榮耀蒙羞。”
壞事和好話都讓你做了。薩比娜夫人不禁有些為天真純善的侄女擔憂。元老們的威脅幾乎貼著這個青年英俊高挺的鼻樑，他仍然滴水不露，讓人摸不清他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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