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恆吸了吸鼻子,別過頭去,眼睛飛快地眨了幾下。
他重新看向秦父,努力壓住想要哭出來的感覺,用力道:“你寫一份保證書,我就下來,不然你這輩子別想我給你養老,你當然可以賭我不敢跳,看看是你贏還是我贏。”
秦父胸膛劇烈起伏,眉頭快要擰成了麻花。
他不敢賭。
聽著周圍人議論紛紛,各種各樣辱罵他的話像蟲子一樣飛進他的耳朵,聽得他煩透了。
“……不退了,不退學了!”秦父拳頭握得“嘎吱”作響,“保證書老子寫,你老子給你寫得明明白白的行了吧!!秦子恆你他媽贏了!!!”
說罷,秦父推開人群擠出一條路,從辦公室裡面不知道誰的桌子上拿了一張紙和一支筆,歪歪扭扭地寫下了秦子恆想要的保障,白紙黑字,交到秦子恆的手裡。
終於……他贏了。
秦子恆盯著紙張看了很久,小心翼翼地把紙疊得工整,緊緊握在手心裡,一隻手指著樓梯方向:“你,退出去。”
“你有種。”秦父指著秦子恆,不服氣地進辦公室把秦母托起在肩膀上,臨走時還朝人“啐”了一口,口中放著狠話,“你給老子等著!”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馮成急忙走近兩步,雙手在空中揮舞又不敢去扶秦子恆,生怕碰著了:“子恆,孩子,你趕緊下來,太危險了!”
秦子恆將另一條腿跨進走廊,身體終於堅持不住往一邊傾斜,整個人摔在了地上。
膝蓋處傳來刺骨的疼痛,心臟還在不要命地跳動,而他的目光始終在手中的“希望”裡。
他做到了。
他下來的一瞬間,那群不敢靠近的人一擁而上,他的兄弟朋友老師同學全部蹲了下來檢查他有沒有哪裡受傷,兇狠的話劈頭蓋臉地落下來,但是他知道,這些話再溫暖不過了。
他好像沒有自己想的那麼不堪……
最先跑到秦子恆前面的是祝小青,她不是先關心秦子恆有沒有受傷,而是給那個分不清輕重的人來了一巴掌,這一巴掌打在秦子恆的外衣上,不痛不癢,卻狠狠刻進了他的心裡。
“秦子恆你是不是有毛病啊!”祝小青眼淚流了又流,發洩情緒全靠吼,好像只要她吼得夠大聲,眼前的人就不會再這樣做,“你知道那有多危險嗎?你站上去有考慮過我們的感受嗎?你有考慮過學校的感受嗎?你怎麼這麼自私啊!!”
“好了,小青,少說點……”林初夏拉了拉人想要制止。
秦子恆沒有反駁,他認可祝小青的話,認可那些從四面八方湧過來的責怪——他兄弟的、朋友的、老師的,甚至陌生人的。
對。他太自私了,他只考慮自己,他讓這麼多人都浪費時間來關心他……
真是,壞透了。
林初夏蹙著眉,還在不停發抖的手輕拍祝小青後背給人順氣:“好了好了,小青,沒事了沒事了。”
“夏夏嗚嗚……”祝小青一把摟住林初夏,整張臉埋進了對面人的頸窩裡,任由眼淚溜進去浸溼對面的衣服,“他怎麼這樣嗚嗚嗚……”
林初夏不停地拍著祝小青的背,憂慮地看向秦子恆那雙擔憂的眼睛,朝人搖了搖頭。
“……”
秦子恆垂下眸,嘴唇繃成一條線,拿著保證書的手往裡攏了攏,折起來的紙張邊角鋒利,刺痛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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