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絕地反擊】
阿梅在蛇口的酒店見華叔的時候，霍家的董事會正劍拔弩張。
霍鳴齊的手下帶幾位中年男人走進董事會會場，霍明遠的助理阿輝立刻呵斥：“這裡是董事會會場，無關人員不要在這裡妨礙議事。”
霍鳴齊有些得意，把自己的老闆椅拉開，給其中一人讓座：“大哥，怎麼你連劉Sir都不認識了。”說完他自己也不坐，只是站在那人身後。
這位被稱為劉Sir的大腹便便的男人，是香港行政高級別督察。阿輝見霍明遠不願意說話，斟酌著合適的、不卑不亢的語氣：“長官，這裡是內地，恐怕您沒有行政權力。”
劉Sir聳聳肩膀，故意拍拍自己的一身便服：“我不是以警務身份來這裡的，我是不希望我從小看到大的大少爺誤入歧途啊。”
眾人一副看戲的表情。霍明遠仍然沉默不語。
說話間，已有霍鳴齊的狗腿在會議室後方開始除錯裝置。彼時的投影儀是一臺笨重的高亮度幻燈機，機器頂上立著一個方形的、可旋轉的圓盤式幻燈片轉盤，裡面整齊地卡著一片片硬質的35毫米幻燈片框。
助理小心翼翼地開啟機器頂部的蓋板，將第一張照片插入機器側面的片槽，金屬片槽發出清脆的“哢噠”聲。另一位狗腿也把會場的燈光熄滅了。
嗒。狗腿推動了換片杆。
一束強光從幻燈機的鏡頭射出，帶著那股鹵素燈特有的偏黃色調，穿透幻燈片，將略微有些變形、邊緣帶著一點點模糊光暈的彩色照片，投在了幕布上。
照片看起來是一個昏暗的舊樓。
阿輝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起來，這棟不就是……
他看向霍明遠，霍明遠只是瞥了照片一眼，仍然是一言不發的樣子。
嗒。換片杆的聲音，投影畫面也變成了下一張照片，一群內地公安衝入舊樓。照片裡髒兮兮的房間，正是霍明遠非法關押那批四川籍強拆人員的地方。下一張照片，一些男人被公安押著出去。
“我有個徒弟，在內地公安系統交流。這是剛發生的一起非法囚禁案，這些人自述是被霍明遠囚禁的。他怕這個案子被什麼小報記者知道了，所以就私下告訴了我。大少爺，他們都說是被你的人抓的，還在昨天親眼見到過你，這是怎麼回事？”
眾人譁然，看著霍明遠。阿輝終於還是沈不住氣，指責霍鳴齊常年在澳門賭輸，虧空嚴重，所以到處侵佔公款私用。
“七七八八的也貪汙了小一個億，其中最可氣的，就是侵佔了兩千萬的拆遷款。背後多少人無家可歸？！有多少孤寡老人流落街頭！霍鳴齊，這件事大少爺不知情，你自己向廣州公安自首吧！”
“我自首，我自首什麼？”霍鳴齊大笑：“媽咪，你快跟他們說清楚啊。”
四太拿起一份檔案：“養不教母之過，我前日便處理財產抵押，孩子的錯事，總要我來擔著。”
98年的一億港幣足夠有份量。四太為了保護兒子倒是血虧了。只是這件事總歸是因為走漏了風聲，才打得霍明遠措手不及，是哪裡出了紕漏呢？阿輝更加緊張，不知霍明遠如何對付。
不料劉Sir竟然還有話說，他對著狗腿招手，狗腿換了下一張照片。
明顯是一具男性的屍體。
他倒在地上，看不清面容。
由於膠片相機和投影畫面畫素有限，只覺得屍體瘢痕嚴重，看不清細節。
少數的幾位女股東已經尖叫起來。四太也在表演尖叫。
劉Sir道：“大少，你們兄弟間的事情，我管不著。但是你怎麼能搞出人命來呢？這裡是大陸呀！殺人是要判死刑的！”
霍鳴齊添油加醋，陰陽怪氣：“大哥，你太狠心了，就算要害我，也別搞出人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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