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晶片還給它。”薄令音沒答，她冷靜地說道。
江天藻一貫聽話，從X身上剝離出來的晶片又被她粗暴地懟了回去。本來就扭動著的X，在擁有了晶片後，抗拒更大了。它憎惡地看著江天藻，重複道：“該死，你們都該死。”在它扭動的時候，江天藻先前看到的精神體也跟著出現了。一道白影閃爍，那殘存的精神體已經被壓在貓爪下，是一條飛羽蛇。
如今看著沒什麼戰鬥力，但能堅持到現在，放在七十九年前，恐怕也是頂尖的存在。
“當年發生了什麼？”薄令音冷聲道。這批仿生人型號是最新的，一年前才出廠。從機械身體來看，仿生人不可能知道以前的事，但X不一樣，它的晶片有時間堆疊的痕跡，有過去的資料流。“孢子寄生體，是人為釋放的？”薄令音繼續問。
仿生人聽到這句話後卡了一下，它的眼睛閃爍著，繼續惡毒地詛咒人。
江天藻聞言一凜，她讀懂了薄令音的意思。片刻後，道：“機械神教？”可在薄令音平靜的眼神中，她又幹巴巴地笑了一聲，“除了那幫瘋子，難道還有其他人嗎？”
薄令音沈重點頭：“對。”
機械神教本來就沒有下限，他們會勾結利用異種帶來巨大破壞。可要真找到機械神教作惡的痕跡，官方早就釋出通告了。當年的松明市破滅得太快，到處都是孢子寄生體，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疑惑永恆地埋在了地下。
薄令音沒說是誰。
但江天藻結合種種，還是明白了。她踢開了X，有些煩躁地抓了把頭髮，道：“我對他們預設的下限還是太高了嗎？”她口中的“他們”，即是淨化師協會。
當初的淨化師其實已經在大聯盟居於高位了，但協會的人覺得還不夠，拼命地推動淨化師“專業化”“獨立化”。在松明市汙染爆發後，受益最大的就是淨化師——或者說是，符合淨化師協會要求的“專業化”淨化師，他們每一個都是從首都淨化師學院走出來的，是最優秀的人才。首都淨化師學院加速發展，而各個軍校的淨化師系隨即沒落。
淨化師走向了協會成員們最渴望的位置，可以什麼都不用做就受人崇敬，不用上戰場，不用以身涉險。
成了江天藻鄙夷的、最沒用的存在。
“晶片上的資料太混亂，想要徹底釐清得要一段時間。”薄令音看向松明汙染核心區域，冷靜道，“裡面或許能夠找到痕跡。”
“這樣啊。”江天藻拖長了語調，她朝著薄令音粲然一笑，“那就走吧。”
薄令音沒將仿生人集體叛變的事告知天陽星相關政務部門。松明市不再是簡單的汙染事件，這意味著人人都有可能是幕後黑手，她不知道那邊官員的參與程度。這些仿生人，恐怕都是被X篡改了資料，可以輕易覆蓋恢覆。至於X，薄令音平靜地下了指令：“帶我們進入孢子寄生體爆發的原點。”
仿生人X臉上的憎恨沒有消失，在那奄奄一息的精神體落在小貓的爪子下後，它的面容更增添了幾分急切。它的資料大腦快速地思考著，試圖理解江天藻和薄令音的指令，在許久後，它才說了一聲“好”。
核心地帶汙染的濃度極高，雖然昨天淨化了三個節點，但看起來並沒有起到多少作用，連一個百分點都沒有下降，比昨天剛淨化完要糟糕很多。江天藻跟薄令音朝著街區核心走，廢墟中到處都是焦痕。這片區域在防護罩下，也有七十九年沒有下過雨，空氣乾燥，微微吹拂的非自然風中，有一股難以散盡的腐臭。
在踢開覆蓋在表層的建築物殘垣時，江天藻眼神一凜，她的臉色青白，深呼吸了一口氣。儘管說著自己“見多識廣”，可實際上她才是個剛上大二的學生，並沒有遭受過太多慘狀的衝擊。她的身體發冷，直到手指被薄令音抓住。
“七十九塵封的舊事該挖掘出來，如果真是那些人帶來的，那得還死去的人一個公道。”薄令音說。她的聲音有些幽渺，她抬頭看去，是看不到盡頭的廢墟，是埋葬了百萬人的煉獄。
首都星中。
江不悔從實驗室中走了出來，她的精神力處於高度利用後的疲憊狀態。異種得到了“汙染共鳴器”，原本沈寂的東西又活躍了起來，藉助那一存在，攻克了好幾個駐點。薄曦再度前往遙遠的深空中。有部分淨化師隨軍上戰場，可他們的精神力等級不夠，在面對超S級的汙染時，沒法立刻清洗汙染。奚曇倒是能夠支撐，可她要做的事情也很多，不能離開首都星。
所以，還是得淨化研究出破壞“汙染共鳴器”的東西。
心想著，江不悔又去光腦看訊息，其中有一條就是江天藻發來的。
江不悔掃了一眼，面色肉眼可見地變得難看。她顧不得休息，匆忙套上外套，疾步往外走！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