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伴的手速飛快,他一邊翻動著我臉上的書頁,一邊只是快速地在紙上甩著墨點,但是可以辨認的文字迅速成型。
我的視線跟著他的筆尖移動,心也逐漸涼透了——
這確確實實,是一份如假包換的“說明書”。
從我們世界的世界背景、地圖、語言、種族、職業、屬性、技能、魔法、裝備等分類出發,每一項做出了詳盡的介紹,排版工整,又彷彿是一本百科全書。
還好露伴並不理解我們的文字,不然他又要露出狂熱的神情,舉著這些紙張讚歎它們是完美的漫畫故事素材了。
“你說對了,”我深深嘆了一口氣,“這真的是一份說明書,介紹了我們世界的設定……”
筆尖停下了,在紙上洇出了一片墨漬,露伴抬眼看向我:“……結合你那個命運清單系統,我怎麼會有種上帝竟然是隻貓的感覺。”
“上帝是貓怎麼了!上帝就應該是貓!”
雖然我知道這個特殊的說明書形式大概是和德魯伊與自然之父西凡納斯的規約有關,畢竟我們德魯伊是世界平衡的守護者。
但是無論如何,我堅定地認為上帝就應該是貓。
“好好好,”露伴無奈地應和著我,把他不小心弄髒了的紙張抽走,“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我遲疑地看著桌上散落的紙張,在其中也確實有一部分介紹了我的任務系統,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任務系統是一個什麼東西,還告訴我“主線任務”是推動世界程序發展的主要動力,但是在某些主線任務有著固定數量的情況下,完成所有的主線任務意味著世界的“結局”。
這句話和我之前的猜想不謀而合,甚至讓我有點不寒而慄。
馴養東方仗助的主線任務搖搖欲墜在將要完成的邊緣,而承太郎和徐倫死亡的主線任務極有可能帶來這個世界的終結。
我心中又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催促露伴:“你可以嘗試在我的書上新增一些內容嗎,我先寫在紙上,你再複製到我的書上面。”
露伴點頭,我在紙上用德魯伊的語言寫下“主線任務可以不用完成”和“主線任務完成後世界不會終結”這兩句話。
露伴並不清楚這些句子的含義,但還是順從地翻開“說明書”中的“任務”部分,試圖把這兩句話加進去。
只見他輕輕劃了幾筆,微微瞪大了眼,又更加急促地嘗試了幾下,下筆也重了不少,連握筆的指節都開始泛白了,我感到捏著我下巴的手也逐漸用力,但他的神情只是越來越難以置信。
露伴轉身用筆在桌上的廢紙上劃了幾下,清晰流暢的黑色線條順滑地跟著筆尖顯現。
他無奈地抬眼看我:“不行,我沒有辦法在你的書上加東西。”
可惡,是因為人類的替身能力終究無法與神力抗衡嗎?
我們相對無言,又沉默了一會兒。
我終究是無法忍受這絕望的沉默,緩緩開口:“其實我還有一個辦法。”
露伴抿了抿嘴,舔了一下乾澀的嘴唇,也艱難地說出口:“我也想到了……”
我們互相直視,在對方瞭然的目光中,輕輕同時說出這個稍嫌殘忍和過於大膽的嘗試:“撕掉它吧。”
……
“沒關係的,”露伴用輕鬆的語氣安慰著我,“之前用天堂之門撕下來的書頁,也是可以再還回去的,如果我們發現撕下來其實沒有用,那就再安回去,再說了,我還不一定撕得動……”
“那……那還是先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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