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也跑得喘，黑亮亮的眼睛看著月聲，睫毛纖長如同鳥類的尾羽。
她抿著嘴，瓷白的臉上有汗珠滴下來，漂亮的如同漫畫娃娃，就是半天都不說話。
“你該不會是啞……巴？”月聲納悶。
她有點犯愁，怎麼把這孩子送回去，大鐵門哐噹一聲推開，梁奶奶焦急的聲音傳進來：“月聲在家嗎？有沒有看到一個……”
“小麓啊，你怎麼跑這兒來了？”梁奶奶看到小女孩，一臉擔心，隨後又笑著對月聲說：“月聲，這是我孫子，叫梁麓，你們年紀差不多，以後多帶他玩兒啊！”
原來他叫梁麓。他不是小女孩，也不是啞巴。
這之前，他一直生活在外省的姥姥家，因為出生後多次生病住院，有個大師說要把他當女孩養到7歲，才能平安長大。
“……他姥爺兩個月前去世了，舅舅家生了小孩，他姥姥得去幫忙，這不，一商量就讓他回我和他爺身邊兒了……”梁奶奶在客廳給範榮唸叨。
梁麓端正地坐在小板凳上，安靜地看月聲給他遞過來的一本《唐詩三百首》。
“這不生日還沒到麼，還得五天，過完生日我就給他剪頭，小姑娘的衣服以後也不給他穿了……”梁奶奶嘆口氣：“孩子怕是因為這個老被欺負，養成這性子，一點不愛說話。”
範榮安慰道：“不打緊，男孩子文靜一些您還少操心，月聲這個假期玩野了，我還希望她能跟梁麓學學，趕緊把性子收回來。”
“小麓，叫月月姐，以後上學有不會的多問問，你月月姐成績可好了。”梁奶奶笑瞇瞇地說。
梁麓乖巧地抬頭，小聲喊了句：“月月姐。”
月聲是獨生女，親戚家的孩子也都比她大，人生第一次被叫“姐”，責任感爆棚，從此就把梁麓納入了自己的“勢力範圍”。
梁麓也願意當她的小尾巴，他漂亮又安靜，多姐幾人也很快接納他成為最小的“弟弟”。
不過，“月月姐”這個稱呼是從什麼時候沒再聽到過呢？月聲已經有點記不清了，似乎是從梁麓上初中之後？還是高中……
“月……”床上的梁麓眨了眨眼，很不確定的嘀咕：“是做夢吧。”他翻了個身，似乎極其疲倦，重新閉上眼睛。
“做什麼夢，還難受嗎？”月聲沒好氣地說，眼睛又掃到那盒藥，不自覺柔和下來：“你有點發燒，我先給你量一下體溫。”
梁麓僵住了，半晌轉過頭，像在確定她是不是真的，隨後突然嗆到似得開始咳嗽。
“怎麼醒來還嚴重了……”月聲伸手去扶他，他伸出一隻胳膊擋住自己的頭，聲音從被子裡傳來：“你，你先出去。”
“梁麓你可以了，害什麼羞，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月聲無奈地扯他被子：“別捂著，本來就發燒，需要散熱。”
小時候有一次梁奶奶梁爺爺要走親戚，梁麓還在月聲家借宿過。
那時沒什麼講究，他們又都是小孩，農村的大床一人一床被子，還蹬來蹬去鬧著玩兒。
現在倒好，臉都不好意思露出來了。
梁麓聲音悶悶地：“我不想讓你看到我現在的樣子……”
“那沒辦法，趁你睡著我可都看光了。”月聲調侃他，“行了彆扭捏，你知道我脾氣，一會兒沒耐心了我直接掀被子……”
梁麓終於露出頭，起身半坐起來。
他頭髮被揉得亂糟糟，倒沒了平時那副冷冰冰的樣子，看起來有點稚氣，還有點可憐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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