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命》【06逐夜（3）】(1)

【06逐夜（3）】

牆壁上乾涸的血跡無法擦除，猙獰的傷口一直長在人的心上。撕心裂肺的慘叫扎進記憶，伴隨深深的悔恨，深入骨髓。

吳君嶼怒吼著，將房間裡的一切都砸個粉碎。桌子，椅子，還有那一把把鋒利、令人刻骨銘心的刀子。他肆意發洩著情緒，瘋一般怒吼。他忽然停下所有動作，後退三步，跪在地上。

“我們家對不起你。”他跪了許久，起身時，雙腿已經感到麻木。

他走出房間，走到屋子門口，將剛剛點燃的煙丟入字畫之上。

橘黃色的火焰騰起，像是貪婪的舌頭，吞噬著周遭的一切。

離開房子，他回到車上。扭動鑰匙，發動引擎。

汽車的轟鳴讓他感到疲憊。

這時，他忽然覺得心跳劇烈，腿的關節處傳來刺痛。

寒冬，天上忽然落下了暴雨。

雨點敲打車窗、車蓋、車頂，劈里啪啦響。

警車也是這時發動的。

張松和齊心葉坐上一輛車，率先出動。他們車後，是三輛警車。十四人，要去圍堵犯人。

五輛車一同啟動，一個向著過去，其餘向著未來。

吳君嶼在一處超市門前停下，買了一包煙，塞給老闆一封信。“給老鼠。”

老闆點頭，目送吳君嶼離開後，轉身鑽進雜物間。

雜物間裡，一個邋遢得像是流浪漢的男人正吃著麵包。老闆將信遞了過去，男人沒接，而是吃光面包後，抬頭看向老闆。

老闆晃了晃信件，男人沙啞著開口：“他，來了？”

“嗯。”

男人接下信，翻開，看了許久，兩行濁淚流下。信中，只有兩行字。

片刻之後，一輛白色轎車開出，沿著與之前來時的反方向駛去。吳君嶼望著遠去的車，默默戴上了鴨舌帽，拍了拍身上新換的黑色西裝和白色襯衫，上了之前那輛黑色轎車。

他有兩輛車，在他發覺自己的行程被發現之後，便只能拋棄白車，選擇原來的黑車。這輛車是在帶走康洛曦時用過的，不過他在賭，對方不會發現，或者乾脆不會追上來。

黑車啟動，引擎發出怒吼，塵土在身後飛揚，像是告別曾經。它們不會被人遺忘，只是被風藏在了另一個角落，默默發酵，種下新的仇恨，等待某一天一場暴雨……破土，發芽，開花。

警車很快包圍了小巷僅有的三個出口。警察在路上鋪好破胎器，警車停在兩側，警員們等在車後。

一輛白車，從小巷內衝出，停在了破胎器前。兩側的警車飛速啟動。

“下車，配合調查！”

白車後退，旋轉。得到上級命令的警察掏出手槍，擊穿輪胎。

車輪下冒出火星，汽車停住。一個男人從車上下來。他自言自語了一句，隨後開始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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