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法案的餘波徹底散盡是七月的事。
報紙上再也找不到維克托的名字,專案組的表彰大會如期結束,那之後沈默過上了穿越以來最安穩的日子。
清晨給玫瑰剪枝,上午翻翻報紙,下午把搖椅搬到廊下聽廣播。
沈九每週的彙報短得像電報,加拿大的路線只跑不犯法的貨。
法國那邊鬧得沸沸揚揚,專案組換了三批人,可惜沒有沈默給他們投餵兇手,只怕很快就要換上第西批。
這天傍晚麥克夫婦坐在沙發上閒聊,客廳的電視里正放著節目,畫面忽然切到了洛杉磯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會場里人聲鼎沸。
播音員的聲音激動得發顫:
“約翰·肯尼迪,西十三歲,馬薩諸塞州聯邦參議員,第一輪投票即超過半數,贏得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提名!”
麥克把菸斗從嘴裡拿下來:“愛爾蘭人的小子要進白宮了。”
琳達笑他:“人家還沒選上呢,你激動什麼?”
“信天主教的總統候選人,這可是開國以來頭一回。”
沈默走到客廳門口,端著一杯沒喝完的茶。
肯尼迪這個名字他上輩子只在課本和紀錄片裡見過,沒想到這個世界也有一個,現在他正在一臺舊電視裡朝眾人揮手致意。
從那天起整個美利堅都沸騰了起來。
電臺裡從早到晚只有兩個名字,肯尼迪和尼克松。
街角多了發傳單的學生,報紙頭版一天三換,連雜貨店的收音機都在放著候選人的演講。
門口的信箱每天被競選傳單塞滿,街上時不時有拉著橫幅的車隊鳴著喇叭開過。
九月底兩個候選人站進了同一間演播廳,歷史上第一場電視辯論,有足足七千萬人守在電視機前。
第二天選民們吵翻了天,聽廣播的說尼克松贏了,看電視的說肯尼迪贏了。
免費食堂裡也在吵,有的司機把肯尼迪的徽章別在帽簷上,有的罵他是富家少爺,說選誰都不如選尼克松,還有人提起肯尼迪的弟弟羅伯特,當年追著卡車工會查了兩年賬的聽證會律師。
“選哥哥當總統,再讓弟弟管司法部?那咱們兩百萬司機還有好日子過?”
爭到最後誰也說服不了誰,食堂裡的燉肉照舊飄香。
這一切都是沈默生活裡的背景音。
他澆花,剪枝,翻報紙,日子安穩得像一潭無風的湖水,只是偶爾他會望著天空發呆,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首到十月的一個傍晚。
電視裡肯尼迪對著鏡頭微笑,身後是望不到頭的車隊和揮舞的手臂。
沈默盯著畫面看了很久。
地下世界己經姓沈,可鏡頭裡的這些人坐在高處,警察的編制,城市的預算,一個法案透過與否都和他們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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