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顏隨只是活動了一下大拇指:“又沒傷到肌腱,我一會兒自己打一針抗生素就行了。”
“狂犬疫苗呢?”
“那狗打過疫苗。”顏隨把手抽回來,自己看兩眼,很嫌棄她的活兒,“會不會清創?”
“不會。”李宛理直氣壯,“那你自己來啊?”
顏隨沒法自己來,傷的是他慣用手,於是他忍辱負重地沉默了。只是沉默也沒有保持很久,李宛給他消完毒包紮的時候,他又挑上了:“鬆散包紮!鬆鬆松——”
李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又抬頭瞪了他一眼:“不是你說包紮要包緊的嗎?”
顏隨胸口起伏了一下,看起來整個人要力竭了:“讓你加壓包紮是為了防術後滲血。我這個傷口要防感染——再松。”
“再松就掉了!”
“算了算了。”顏隨乾脆把手拿回來,李宛的手機又適時響了起來。
顏隨示意她接,一邊自己單手拽了兩塊醫用膠布,把一塊棉片貼著虎口,蓋住傷口,就算完了。李宛舉著電話,除了開頭一句“喂”就沒再說話,一直聽著那頭,只是偶爾發出“嗯”“可以”之類的回應,等顏隨自己處理完,她一個電話也打完了。
“誰啊?”
“派出所。”李宛不以為意地撥了一下頭髮,“就那天酒吧的事兒,讓我回去再做個筆錄。”
“不是都籤和解了嗎?”
“說檢出管制藥了,案件性質不一樣。”李宛站起來,一邊說一邊往籠子區域走,“讓我今天就過去一趟。”
“那你去吧。”
李宛開啟底下的籠子,把臥在裡面的一隻小黑貓抱起來:“我走了這些屎啊尿啊你怎麼收拾?不怕感染了?”
顏隨就沒說話,看著李宛動作麻利地把籠子裡已經髒了的尿墊拿出來團成一團,再換上乾淨的。小黑貓很虛弱,抱出來了也不跑,蜷縮成一團,哀哀叫著,往李宛腳邊蹭。她把小貓抱起來,嘴裡跟哄小孩兒似的喚:“哦不怕不怕……又把臭臭拉身上啦?小髒貓。”但嘴裡這麼說,一點兒也不嫌棄,抽了溼巾紙給小貓擦屁股。
顏隨剛開了個口:“別——”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只聽見“噗”一聲,跟人類放屁的聲音差不多。小黑貓張大嘴“嗷”了一聲,尾巴尖端、李宛的手指和她的衣服上便濺上了淡黃色的稀屎。
李宛抬起頭看著顏隨,嘴角無聲地抿緊,一個英勇就義般的表情。顏隨也抿緊了嘴,不過是為了忍笑。他輕輕地舉起沒受傷的手,握成拳,做了個“加油”的手勢。始作俑者還在李宛懷裡,一臉無辜地叫喚。
李宛嘆了口氣,給小貓尾巴擦乾淨——但沒敢再碰小貓屁股。然後把它放回乾淨了的籠子裡,站起來去衛生間衝衣服。
她的手機又響了起來,螢幕上顯示一個陌生號碼。顏隨提高了聲音:“電話。”
“你幫我接一下!”
顏隨就接了起來:“喂,你好?”
對面沒有聲音,只有極其微弱的“刺拉拉”的電波聲。顏隨不放心地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螢幕確認已經接通了。
“喂?”
對面傳來了一個女人猶豫的聲音:“我……”
聲音有點兒熟悉,但就這麼一個字實在聽不出來。顏隨心裡疑惑,又追問了一句:“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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