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和陳哥第一次的接觸並不太順利，他對林嘉珈說的那些東西毫無興趣，只揮了揮手，說了一些“知足常樂”之類的推辭，表示他沒有什麼擴大生意的野心。林嘉珈也沒有強求，從他那裡問到了幾個同行私廚，一家一家地預訂過去，很快就把她的日程排得滿滿當當。李宛本來還說家裡有了餐桌她要好好做飯了，結果被林嘉珈拉著在外面吃了好幾天，到底也沒發揮出來她的廚藝。
但是家裡擺上了一整套的餐桌餐椅，再加上原本就架著的樂器，就沒那麼空了，那堆箱子就怎麼看怎麼礙眼起來。林嘉珈有一天早上被外面的動靜吵醒，出門來就看見本來壘得整整齊齊的箱子都被拖到了地上，李宛就站在那兒，已經幹得滿頭都是汗。
“把你吵醒了？”
林嘉珈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是說不是她吵醒的還是說沒關係。“你幹嘛呢？”
“騰點兒空間出來。”李宛朝她一笑，眼睛亮亮的，“顏隨說他跟姚晃湊一湊給我買個沙發。”
林嘉珈捧場喝彩：“那可真是恭喜！”
“是你這個頭帶得好！”李宛指了指林嘉珈買的桌椅，“這叫……破窗效應！”
林嘉珈糾正她：“破窗效應不是這個意思。”
“哎呀我知道。”李宛揮了揮手，“我是說，什麼傢俱都沒有就想不到要買，有了一個就會想買第二個……這不就是破窗效應反過來嗎？一個意思！”
林嘉珈若有所思地琢磨了一下，竟然無從反駁。
“就因為這啊？”
“哎呀，正好過兩天我生日嘛。”李宛聳了聳肩，“顏隨說他們整天在這裡排練，要表示表示的——我是覺得無所謂的，本來就是我們自己的樂隊，又不是……”
但林嘉珈完全沒在聽她後面的話，開口打斷了她：“你要過生日了？”
“對啊，”李宛看了她一眼，突然想到了什麼，“你千萬不要再給我準備什麼東西了啊！”
林嘉珈牽了牽嘴角，但是有點兒心不在焉。頓了一會兒，突然問她：“你比我小一年嗎？”
“沒有啊，”李宛繼續忙她的，“我們好像同年吧——”
李宛說著又抬起了某個壘在高處的紙箱子，她的話音還未落，只聽“嘩啦”一聲，箱子的底部紙板隨著她的挪動徹底散架，裡面裝的東西隨之像內臟從橫死的動物腹腔裡滾出來，血淋淋地散了一地。李宛手裡還拽著那個紙箱子，皺了眉頭，壓著聲音罵了一句髒話。
林嘉珈趕緊上來幫忙。只見箱子裡散出來的都是些紙製品，封皮已經破爛的書，散架的活頁本，裝訂好的試卷……全都有泡過水的痕跡，有些本子不只是被泡爛，看起來像是已經發了黴。
“沒事沒事……”李宛制止她走過來幫忙——箱子以李宛為中心散了一地，也確實沒有地方給林嘉珈落腳了。她只好就近撿了一本摔得比較遠的書，遞給李宛的時候看到了皺巴巴的封面上寫了“高中數學教輔用書”幾個字。
李宛接過去，看也沒看就堆到了一邊：“一會兒一起拿下去扔掉。”
林嘉珈就勸了一句：“留都留了這麼多年了。”
李宛沒說話，手腳麻利地把其餘的本子和紙張都抓起來，一時沒地方放，她就打開了碎掉的箱子的下面一個。裡面看起來像舊衣服，她也沒看，直接把課本試卷什麼的往裡面一扔，顯然也是打算丟掉了。
林嘉珈張了張嘴，然後又閉上了。現在李宛把外面的箱子拖開了，她看出來埋得最深的那些箱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明顯不是同一批打包的東西。什麼高中時期的舊課本，舊衣服——這些東西不是應該留在李宛的老家嗎？如果她戀舊到搬進新家都要隨身帶著，又怎麼儲存得這樣糟糕，如今又毫不猶豫地要扔掉呢？
“這些是我媽寄給我的。”李宛頭也沒抬，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麼，“我離開家以後，她男人就把我的東西都扔出來了——扔就扔了吧，全是垃圾。”
她一邊說，一邊彎下腰，用指甲在地上摳了摳才把一張飄出來的獎狀撿起來，順手揉成一團，扔了。
林嘉珈：“你媽的……男人？”
“我後爸。”李宛朝她看了一眼，一副很瞭然的樣子，叫她別裝，“姚晃肯定都跟你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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