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照例，李宛在大家都吃得差不多的時候抱起了吉他。姚晃正好過來上甜品，林嘉珈正要開口，話音就被吉他聲蓋了過去。Joyce示意她一會兒再說，自己拿出了手機錄李宛唱歌，一邊跟著音樂搖頭晃腦，樂在其中的模樣。
林嘉珈也沒有想到，一頓飯下來，和Joyce聊得最好的竟然是李宛。她只說自己是“朋友”，是“嘉嘉”的朋友，也是陳哥的朋友。比在這邊上班的員工聽起來更利益不相關一些，又比正經的食客更親近一點，拿捏著微妙的社交分寸，裝作不知道Joyce是誰，跟她套起了近乎。從“嘉嘉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到“誒我是不是在網上刷到過你？”一套又一套的話說得毫不刻意，把Joyce哄得一直在笑。
林嘉珈也放鬆下來。其實她沒什麼一定要說的話了，工作上的內容已經在下午的會議裡講完了，Joyce的態度看起來還是比較樂觀的。
李宛唱得差不多了，又跑回來分一口冰淇淋吃，Joyce笑盈盈地拿著手機問她的社交媒體賬號。
此時長桌邊上的食客們已經走掉了大半，剩下的也都沈浸在自己的對話中。林嘉珈朝陳哥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可以過來跟Joyce單獨談一談。陳哥過來的時候就聽見Joyce在問，“那個比賽是什麼時候？”
李宛：“就明天呀！”
Joyce便作出很惋惜的樣子：“那可惜了，不然我一定到現場去給你加油！”
“我們都是要去的。”陳哥順勢把話搭上，坐到了林嘉珈給他讓出的位置上，一邊指了指姚晃，“小姚也是他們樂隊的呢！”
Joyce意外地轉向姚晃，她一晚上都沒怎麼注意過這個小幫廚：“哎喲！人不可貌相！”
姚晃就有點臉紅了，連連擺手：“沒有沒有……”
Joyce就招呼他一起坐下，然後給他們介紹身邊的女孩：“這是我們的同事Anya，她是主要負責活動的落地和對接的——來來來，先加個微信。”
陳哥一邊把手機掏出來：“有群的呀，嘉嘉給我們拉過，把你們同事拉進來就好……”
Joyce只道：“你們的群是你們朋友之間的，我們接下來辦活動還是要有工作群的嘛。”
短短一句話，也未見Joyce神色有何異樣，卻把周圍的空氣突然吸乾了似的，圍著的這一片人都楞住了。陳哥何等人精，馬上聽出了意思，手指立刻切換了介面，沒事兒人似的笑著，去掃Anya伸過來的二維碼。姚晃算反應略有些遲的，看看陳哥，又看看林嘉珈，也咂摸出氣氛有點兒不對了。李宛本來已經認定這邊沒她什麼事兒，走回廚房邊看手機，突然也抬起頭，茫然而又懷疑地投過來一個探詢的眼神。
林嘉珈反而沒什麼反應，一張臉木木的，不知什麼時候已被擠到了一邊。
姚晃不動聲色地站起來：“嘉嘉，你坐。”
林嘉珈勉強地朝他牽了牽嘴角，重新坐下，Anya已經在跟陳哥熟絡：“……以後我也會常來成都這邊。”
陳哥還是低著頭，琢磨著怎麼給她改備註似的，一邊試探著：“不過我們之前都是跟嘉嘉聯絡……”
“活動辦起來也不是一個人的事情嘛，”Joyce還是那副笑容，很親熱地摟住林嘉珈的肩膀，“那不累死我們珈珈了？”
這話又好像不是那個意思了。陳哥便笑了笑，放心了的樣子：“當然，當然。”
林嘉珈突然開口：“但我一直在成都的，有什麼事情給我打電話快一點。”
這下，就連有點兒遲鈍的姚晃也聽出來不對了。李宛揣著手機，看熱鬧似的，也踱了過來，肩膀撞一撞姚晃的，飛快跟他換了個眼神。
“什麼情況？”
姚晃搖了搖頭，面色尷尬，但掛了一個微笑，不願讓人看出來。
李宛壓低聲音：“沒談成？”
“成了，”姚晃臉上笑得僵僵的，從牙縫裡擠出很輕的一句話，“但好像給別人做嫁衣了。”
林嘉珈沒聽見他倆在旁邊交頭接耳，她臉上的笑要比姚晃的自然許多，就是眼睛裡沒什麼溫度，看著自己的同事。Anya跟她對了一眼，不太自在似的，低了頭張羅著要拉工作群。於是林嘉珈又扭過臉來，看著坐她身邊的Joyce。她還摟著林嘉珈的肩膀，很親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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