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他和她看起來不像是剛認識的
突然,玉牧落在康書華後背、輕柔安撫的手掌懸空停滯,因為他捕捉到對面投來的一道視線——鋒利、冰冷,是周祁的目光。那雙眼睛像一把剛開刃的寒刀,剖開他剛才越界的舉動。
當玉牧見到康書華被豆漿嗆得咳嗽時,他只是下意識抬手輕拍安撫,卻全然忘了眼前是別人的妻子,忘了咫尺之外坐著她的丈夫。
他懸在半空的手緩緩收回,抬眼對上週祁審視的目光,僵硬的說道:“我這是……醫生的本能,我是怕她被嗆死。”
康書華聽到斜斜睨了玉牧一眼,撇著嘴,陰陽怪氣地說道:“那還真是謝謝玉醫生嘍。”
吃完早飯,康書華抽過紙巾擦了擦嘴,準備出門上班。她彎腰拎起包,餘光瞥見坐在自己家沙發的玉牧,腳步一頓,隨口說道:“吃完了怎麼還不走?”
玉牧抬眸望向她,眼底含著笑意,“開鎖師傅還沒過來呢,我沒地方去。”
康書華盯了他一會兒,一副意味深長的表情:“那行,你就在我家好好玩吧。”
說完,康書華又轉過身,用食指指著玉牧說道:“你可以在我家繼續待著,但是不準吃我的零食!”
叮囑完,康書華才急匆匆的關上了門去上班。
全程靜靜旁觀的周祁,心底五味雜陳。康書華對於今天剛剛見面的玉牧絲毫沒有生疏的感覺,甚至帶著幾分肆無忌憚的不客氣。可他清晰地記得,兩人剛結婚的時候,康書華面對他永遠是怯懦又拘謹的。說話細聲細語,不敢抬頭對視,小心翼翼地和他保持著距離,滿眼都是陌生與防備。可如今,面對初識不久的玉牧,她卻卸下了所有防備,鬆弛肆意。
康書華對待玉牧的態度和反應,讓周祁心口發悶。
沒一會兒,玉牧起身,看向周祁輕聲開口:“方便借一下衛生間嗎?”
“當然可以。”周祁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應答道。
他剛要抬手為玉牧指引衛生間的方向,卻看到玉牧沒有絲毫猶豫地徑直朝著臥室裡的衛生間走去。周祁壓抑住心裡不安的情緒,默默寬慰自己:大家都是鄰居,家裡戶型應該一模一樣,熟悉也正常。
衛生間的門剛合上,玉牧便急匆匆地掃過衛生間裡的每一處角落,他的視線掠過洗手檯、置物櫃、鏡前的檯面。他發現檯面上乾乾淨淨,只有一條毛巾、一把牙刷、一個孤零零的漱口杯,整齊擺放著清一色的女性洗護用品。整個衛生間,沒有半分屬於男人的痕跡,沒有剃鬚刀,沒有男士洗面奶,沒有任何男性長期居住的物品。
玉牧的腦海裡又回放著方才吃早餐的細節:周祁殷勤地給康書華夾木耳榨菜,滿滿一筷子放進她碗裡,可康書華自始至終,一口未動,反而又去夾盤子裡的木耳榨菜。
種種細節串聯在一起,玉牧發現,他們的婚姻,根本不像周祁口中那般和睦恩愛。他靠在衛生間的瓷磚牆邊,目光深邃,心底翻湧著無數疑惑。
玉牧踏出衛生間的那一刻,周祁的目光便黏在了他身上,心底的怪異感揮之不去,層層疊疊壓在心裡,他說不清是玉牧不對勁,還是自己過於敏感。 明明是他竭力對外營造恩愛和睦的夫妻假象,可自己面對一個鄰居時,卻滿心戒備、渾身慌亂,像個害怕失去所有的失敗者,敏感又狹隘。
“多謝你的款待,我醫院臨時有事,就先走了。”
玉牧抬手理了理衣領,徑直走向玄關,就在指尖觸碰到門把手,即將推門離去的瞬間,他聽見周祁開口說道:“玉醫生,你有女朋友嗎,還是已經結婚了?”
突兀的問話讓玉牧動作一頓,他回過身,眼底帶著明顯的茫然與不解,顯然無法理解周祁突如其來的私人打探。他微微頷首,如實回答:“我是單身,至今未婚。”
“哦?”
周祁扯了扯唇角,眼底盛滿審視,語氣裡帶著刻意的試探:“玉醫生年輕有為,又那麼帥氣,怎麼會是單身?實在讓人意外。”
“大概是我的緣分還沒到吧。”
聽罷,周祁的語氣突然熱情起來,“我想起我表妹在你們醫院做護士,品行端正,性格溫柔,我看就十分般配,要不改天我幫你們牽個線。”
玉牧的臉上掠過一絲尷尬,客氣推辭起來,“多謝周先生的好意,只是我目前暫時沒有找物件的打算,辜負你心意了,不好意思啊。”
玉牧走後,周祁站在客廳裡,他抬手抵在眉心,心底的猜忌肆意瘋長。他總覺得,玉牧看康書華的眼神不對勁,康書華對玉牧的態度更不對勁。他們之間有一種跨越初識的熟稔,一種只有熟人之間才會有的相處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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