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就這樣吧。
反正沒有人在乎他。
意識一點點模糊，眼皮越來越重。就在他即將閉上眼的那一刻，一隻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周祁微微睜開眼，看見康書華向他游過來。她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把他往上拉。可他太重了，兩人一起往下沈了一點。然後，她俯下身，吻住了他。柔軟的唇瓣貼在他的唇上，溫熱的空氣一點點渡進他的肺裡。
那一刻，周祁感覺自己的心臟，重新開始跳動了。於是他伸手，緊緊地抱住了她。
水下的世界，他們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髮絲纏繞，唇齒相依，氣泡不斷從兩人的嘴角溢位，向上漂浮。
海浪輕輕晃動著他們，將兩人越推越近。她的長髮纏繞著他的脖頸，她的手緊緊抓著他的肩膀，指甲深深陷進他的肉裡，用力往岸上游去。
在這個寂靜的夜裡，周祁將自己鹹澀又滾燙的淚水，撒在了這片冰冷的海水裡。
空氣湧入肺腑，兩人一起跌坐在沙灘上。康書華咳得眼淚都出來了，她的頭髮全溼了，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和脖子上，裙子緊緊貼在身上，凍得她渾身發抖。周祁扶著礁石彎著腰咳了半天，直到把肺裡的海水都咳乾淨了，才直起身子。他臉色蒼白，嘴唇發紫，額前的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掉落。
康書華站在周祁對面，渾身都溼透了，鞋裡灌滿了沙子，踩一下咯吱響。她盯著他看了幾秒，深吸一口氣，說道：“周祁，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不會游泳怎麼辦？我要是不去救你，你不就死海里頭了。”
周祁垂著眼，睫毛上還掛著水珠，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看他這副悶不吭聲的樣子，康書華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她上前一步，伸手“啪”地揪住他溼透的襯衫領子，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你知不知道我最煩這種把自己的生命不當回事的人了！”她咬著牙說，“多大點事值得你往海里跳？你以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說完，康書華又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她看著周祁狼狽又可憐的樣子，心還是軟了。
她剛想說，你要是有什麼煩惱，你去找朋友，找家人傾訴什麼的，不要自己一個人悶著。可話剛到嘴邊，就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怎麼忘了，周祁現在好像也就她這個前妻，還願意站在這裡罵他、陪他。
康書華揪著周祁領子的手不自覺地鬆了鬆，原本凌厲的語氣也軟了下來：“行了，別在這兒站著了。”
“你要是想過來跟我住就過來吧，反正我家裡挺亂的，正好缺個收拾的。”
話音剛落，周祁猛地抬起頭。他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睛瞬間亮了，他幾乎是本能地張開手臂，一把將康書華緊緊抱進了懷裡。
“老婆……”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欣喜。
康書華連忙伸手用力推開他，往後退了半步。她別過臉，故作兇狠地警告道：“但你只能睡沙發，你不準晚上把我撲倒，不然我就把你立馬趕出去。”
周祁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他用力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我都聽你的。”
康書華早上的鬧鐘還沒有響，周祁已經在廚房裡忙了半個鐘頭。煎得金黃的溏心蛋躺在盤裡，旁邊擺著剛蒸好的蝦餃和熱乎的豆漿，空氣裡飄著甜絲絲的香氣。他擦了擦手，轉身走進客廳，拿著熨斗，去熨昨晚康書華扔在沙發上的外套和襯衫。
聽見臥室門響的瞬間，周祁立刻放下熨斗迎了上去。
“醒了？早飯做好了。”周祁接過她手裡的髮圈，熟練地幫她把頭髮挽成一個鬆鬆的丸子頭，他順勢拿起熨好的衣服，幫她穿上。
“你伺候人的業務挺熟練啊。”康書華偏過頭，調侃地看了他一眼。
周祁低笑一聲，“為主人服務，應該的。”
吃完早飯，周祁拎著康書華的公文包，開車送她去律所。車子停在律所樓下，康書華解開安全帶，轉頭看著他，滿意地點了點頭：“你這個男保姆表現的不錯，我一會把我想吃的東西發你手機上，你看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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