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女兒。
孟老爺子思慮極為周全,他深知,陳十安遭遇的創傷,不僅僅是身體和心理上的,更是社會性的。
一旦她的過去在京市被有心人挖掘、傳播,對這個剛剛開始新生活的家庭,尤其是對那個本就脆弱不堪的女孩,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因此,他動用了自己的力量和人脈,將這件事壓得死死的。
除了必要的戶籍、學籍辦理,陳家三口的背景被嚴密保護起來。
就連陳十安安排的心理醫生,也是孟老爺子信得過的人,其父親也是一直給他看病的。
每個月兩次的心理疏導,孟老爺子都安排了可靠的人,開著一輛普通的黑色轎車,準時到林家小廚接陳十安。
車子會特意停在礎園的偏門。
整個過程,低調、隱秘,如同執行一項秘密任務。
這種嚴密的保護,起初讓陳知躍和林可感到一種受寵若驚的不安,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感激和一絲久違的安全感。
他們知道,若非孟老爺子鼎力相助,以他們自己的力量,想要在京市為女兒營造這樣一個相對乾淨、不受打擾的療愈環境,幾乎是不可能的。
女兒的病情,依舊是這個家最沉重的心事。
陳十安在心理醫生那裡,依舊沉默,像一個精緻卻易碎的瓷娃娃。
她按時去接受心理治療,但回來後的狀態時好時壞。
有時,她會安靜地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落葉,一坐就是一下午,有時,她又會在半夜驚醒,無聲地流淚,渾身發抖。
她不再碰舞蹈,甚至聽到音樂都會下意識地皺眉、蜷縮。
但至少,她不再將自己完全封閉起來。
她會按時吃飯,會在父母的堅持下,在人少的清晨或者傍晚去附近的小公園散步,會在林可忙碌時,默默地幫忙擦拭桌子、擺放碗筷。
雖然依舊很少說話,眼神也常常空洞,但那雙曾經徹底熄滅的眼睛裡,偶爾會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對周遭事物的觀察和反應。
這微小的進步,對林可和陳知躍而言,已是莫大的安慰和希望。
時間,在這種小心翼翼的保護和修復中,緩慢流淌。
轉眼,到了辦理新戶口的日子。
派出所的戶籍視窗前,人群熙攘。
林可拿著準備好的材料,心裡卻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當工作人員示意她遞上材料時,她看著那張表格上“陳十安”三個字,動作卻突然頓住了。
陳知躍在一旁低聲催促:“快給人家啊,後面還排著隊呢。”
林可卻彷彿沒聽見。
她死死盯著那個名字,眼圈毫無徵兆地紅了,握著表格的手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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