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棲春山》第163章 你想幹什麼?(1)

作者:七厘米的風·3小時前

看著她近乎崩潰的模樣,孟景言的心痛得無以復加。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語的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只能緊緊抱著她,讓她在自己懷裡盡情哭泣,宣洩著這突如其來的、巨大的悲傷。

Thor 的身體,在他們相擁的哭泣聲中,一點點變涼,變硬。

最終,是孟景言強撐著,聯絡了專業的寵物殯葬服務。

他親自抱著Thor 已經冰冷的身體,將它小心地放進鋪著柔軟毯子的專用箱子裡。

林聽頌一直跟在旁邊,眼睛紅腫得像核桃,緊緊抓著他的衣角,彷彿一鬆手,Thor 就會徹底消失。

處理完後事,將Thor 的骨灰盒帶回家,安置在它生前最喜歡的、能看到院子的窗臺上。

已經是傍晚,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悽豔的橙紅,香樟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偌大的房子裡,安靜得可怕。

再也沒有那個搖著尾巴、噠噠噠跑過來的身影,再也沒有那聲歡快的、迎接他們回家的吠叫,再也沒有吃飯時,守在桌邊、用溼漉漉的、充滿期待眼神望著他們的毛茸茸腦袋。

Thor 離開以後,很長一段時間,孟景言和林聽頌都不太敢回家。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那個家裡,處處都殘留著Thor 的氣息和痕跡——門口它專用的墊子,陽臺上它曬太陽的位置,沙發角落裡它咬過的玩具,甚至空氣中,還能聞到它身上那種特殊的味道。

每一個熟悉的角落,都像一根細小的針,不經意間刺一下,帶來綿長而尖銳的痛楚。

兩個人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不約而同地用工作將自己填滿。

孟景言去公司的時間更早,回來的更晚,有時甚至直接在辦公室的休息間湊合一夜。

林聽頌則一頭扎進了博物院的新專案和京大的教學工作中,實驗室和圖書館成了她待得最久的地方。

回到家,往往已是深夜,兩人簡單洗漱,倒頭就睡,交流也變得稀少而簡短。

他們不再提起Thor,不再看它的照片,甚至刻意繞開那個放著它骨灰盒的窗臺。好似只要不去觸碰,那份噬骨的疼痛和空落,就能被暫時封印。

但有些東西,是封印不住的。

深夜醒來,下意識地想去摸摸床邊那個毛茸茸的身影,卻發現掌心空無一物時的心悸;開門時,耳邊彷彿還能聽到那熟悉的爪子抓撓門板的聲音;吃飯時,總會習慣性地留出一點,然後對著空蕩蕩的桌邊發呆……

每一次不經意的想起,都是一次緩慢的凌遲。

他們都知道,時間或許是治癒傷口的良藥,但此刻,這藥效來得太慢,而失去的痛楚,又太深,太沉。

他們只能互相依偎,在沉默中舔舐傷口,在忙碌中逃避現實,然後,在每一個看似平靜的日常裡,默默等待著,那道名為“失去”的傷口,能夠慢慢地、一點點地,結痂,癒合,最終,成為心底一道不再輕易觸碰、卻永遠存在的、溫柔的印記。

就像那棵香樟樹,依舊枝繁葉茂,在夏日的風裡沙沙作響,好像在訴說著,曾經在它廕庇下,那個忠誠夥伴,安靜而漫長的一生。

冬天,京市的寒風凜冽乾燥,但室內總是溫暖如春。

林聽頌在博物院的工作逐漸步入正軌,手頭的幾個研究專案進展順利,帶的學生也漸漸上手,日子過得忙碌而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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