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陳遠征突然大罵了一聲，伸手重重地指著我的鼻子。
“你沈明遠什麼時候也學會說這種窩囊廢的話了？！”
我被他罵得一愣，錯愕地抬起頭。
陳遠征轉身走到他的辦公桌後面，開啟那個帶密碼的保險櫃。
“你以為你不想當副廳就不當了？你以為你現在還能全身而退？”
陳遠征一邊翻找著什麼，一邊冷聲說道。
“你砸了那麼多人的飯碗，斷了那麼多人的財路。你要是手裡沒權，你要是退回基層，不用等到過年，那幫人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在這東江省待不下去！連你家裡人都會跟著遭殃！”
“你要保護老百姓，你要補天，手裡沒那把尚方寶劍，你拿什麼補？用嘴補嗎？！”
陳遠征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敲醒了我。
對啊！ 我退不了！ 我已經成了那個過河的卒子，只能拼死往前頂！
“陳部長，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明天常委會上，誰能頂得住鄒景洲的施壓？”我緊張地站了起來。
陳遠征沒有說話，他從保險櫃裡拿出了兩個檔案袋，走到茶几前，輕輕地放在了上面。
“怎麼辦？”
陳遠征看著我，原本冷厲的眼神，突然變得無比柔和，甚至透著一種讓人眼眶發酸的溫情。
“明遠。你是我陳遠征看重的人，是鄧平遠和蘇國錚護著的人。”
“我們這幫老傢伙，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你被鄒景洲這種人給卡死？”
我低下頭，看向茶几上的那兩個檔案袋。
左邊那個，是個嶄新的牛皮紙袋，上面印著省委組織部的紅章，貼著我的照片。很厚，那是我的履歷表和專班的功績通報。
而右邊那個……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那是一個已經舊得發黃、甚至邊緣都有些破損的老式檔案袋。上面沒有漂亮的照片，只有用褪色的藍墨水鋼筆，手寫的幾個字。
【青松鄉紀委——沈伯言】
“這……這是……”我渾身都在發抖，伸出手想要去碰那個發黃的檔案袋，卻又不敢。
“這是你父親的組織檔案。九五年的老檔案。”
陳遠征看著那個檔案，聲音有些沙啞。
“今天下午碰頭會散了之後，我哪裡都沒去，直接下了檔案室的底庫，讓人把這份塵封了十五年的老檔案給提了出來。”
“吃過晚飯，我拿著這兩份檔案，直接去了省委一把手李書記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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