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阿隨實在不明白，老太爺刻薄，非要對他動家法，他想逃出去應該。可是老太爺已經走了，老太太為了護住他，敢跟老太爺對陣，這也是好娘。
有娘在，他還要出門？
“這裡是您的家呀，您要去哪兒？”
十五哥緊繃著弦，他要是不走，十五哥的婚事定不下，人也會被逼死。
這些不該她知道，周穃略過這一問，接著說前情：“老太爺最惦記六老爺，三太太可不樂意見到六房風光，因此想定下陸姑娘。”
“許給八爺嗎？”
“嗯。還未敲定，這是三房的主意，想挑撥老太太去和老太爺鬥法。”
八爺生得好，學識好，脾氣好，劉媽媽都知道八爺將來要做大官。
難怪陸姑娘喜氣洋洋，可是萬一不能成呢？先前有喬姑娘珠玉在前，陸姑娘黯淡無光。喬姑娘走後，陸姑娘才有了光華。
喬姑娘和八爺差著輩，成不了。
她差點又忘事了。
周穃接著點醒她：“別看九姑娘柔柔弱弱，她也不好惹，四姑娘至今未定親，全是因為她。”
“啊？”
“在老太爺替她挑定好夫婿之前，四姑娘只能靠邊等著。”
阿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今晚它都聽來了些什麼？
九姑娘身子弱膽兒小，怎麼就……
等等，妹妹住東廂，姐姐住西廂，這便是證據。姐姐謙讓在前，妹妹也該推辭呀！
還有她不能留下的年節，跟前少了人，九姑娘回回都看不出來嗎？
六月天，阿隨卻打了個寒顫。
周穃起身，左手扶柱，仰頭朝前方的屋頂望去，“我把這些內情告訴你，不是為了嚇唬你，也不是為了誹謗他們，只想提醒你：將來你再熱血沸騰時，總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阿隨，我做著這個十七老爺，尚且難以自保，你身單力薄，還是置身事外的好。”
赤誠的人，有一股難以壓制的犟。
他鬆開手，彎腰落在腿上，支著自己，也免得她誤會他要動手。
他彎得厲害，幾乎和她臉對臉，迫使她不得不面對他的氣勢，再給出最後的告誡：“就算你不怕痛不怕死，難道不怕你娘疼？”
阿隨心亂如麻，只能狂搖頭。
周穃直起腰，從袖中摸出錢袋子，放在剛才坐過的地上，誠懇道：“你娘吃的苦，孃家夫家，全是我家人內鬥造的孽。你的前程受阻，也是我任性所致。這是一點兒賠禮，請你務必要收下。”
“他們是他們，您是您，他們做錯了，怪不到您。”
“我在這裡邊生，在這裡邊活，撇不開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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