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家家要過年，誰也不想被賊洗劫。附近的人生怕殃及自家，跟著喊起捉賊來。
外頭來了人，動靜多了。阿隨擔心他還有同夥，不敢大意，死死地抵著門，直到門外接連傳來此前聽過的聲，才敢鬆懈。
門外一堆人，領頭的人是常青，他正安撫拿著棍棒扁擔的鄰里。
阿隨努力鎮定，和他們說起賊的身形：蒙面包頭，五尺三四，偏瘦，腳上是青布雲頭鞋。
只打了一個照面，能記住這麼多，很不容易。街坊安慰幾句，被常青說動，自發去隔壁幾家排查。
常青留了下來，愧疚道：“阿隨姑娘，實在是對不住，我過來晚了。”
阿隨扶著門框問：“他將你安排在哪？”
常青搖頭，為難道：“原本住在斜對面，後來老爺說姑娘不喜歡有人在跟前，就叫我們搬到巷子外，在雜貨鋪樓上盯梢，以免有人尾隨過來。這人……不是從外頭過來的，怕是早就藏在這附近。姑娘，你爹怎麼不在？”
她家有全大力在，小打小鬧應當不妨事，他們因此大意，才有了這事故。
“他跟人跑貨去了，三五天才回。我娘犯了老毛病，吃了安神的藥，在裡屋歇息。”
常青忙說：“我不是要查人，這張嘴太笨，說出的話不對，請姑娘見諒。”
“不要緊。”
阿隨笑笑，她也有話要說，“真落魄的人，穿不上那麼好的鞋，怕是有些來歷。方才我還瞞了半句沒說，我用滾水燙了他的手。”
刀尖乾淨，盲扎沒成功，賊人身上唯一可辨認的傷就是這處了。
常青揚眉道：“姑娘好魄力！”
阿隨退回到門裡，小聲提醒他：“你忙去吧，鬧出這麼大動靜，應該不會再來了。”
常青不便多打擾，點頭退到院門外。
阿隨不確定他會不會走，更願意靠自己。她將門重新上閂，用破布將縫隙都填上，再把菜剪子和鈴鐺分掛在兩頭，而後將桌子推過來堵門，在上邊擺滿東西增加分量，將菜刀、尖刀都留在這，方便隨時取用。
她把立了大功的銚子撿回來，再燒上一壺。
新添的炭要慢慢往上燒，爐火不旺，水還沒開，外頭又有了動靜。
“阿隨，阿隨……”
聽著熟悉，她仍不敢放心，反過來問：“幾對眼睛？”
“八！八對！是我，十七，牛鼻環在此。”
“你等等。”
她長吐一口氣，又將堆來的東西一樣一樣搬開。布填得太嚴實，費了點工夫才扯出來。
大冷的天，周穃急得臉通紅，一見她就衝進來查驗，拉起胳膊到處看看，又繞到她身後，確認沒有傷了，還要問：“你們沒事吧？”
阿隨搖頭，特意說：“我娘吃了安神藥，難得睡一會覺，不要吵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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