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軍需文書叫孫良。
人如其名，看著良善又好說話。
第一天報到就把賬本理得清爽爽，字寫得漂亮，數對得準，陸成安翻了一遍挑不出毛病。
“行啊，兵部難得派個能幹的來。”陸成安跟霍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三分滿意。
霍巖嗯了一聲沒接茬。
孫良第二天就跟伙房的人混熟了。
他會幫忙搬糧袋，雖然搬不動大的，小袋子也搶著來。歇下來就給人遞水，嘴裡說著“您辛苦了”“兄弟們受累”之類的話。
馬大壯頭天還警惕著，第二天人家幫著劈了半下午柴火，第三天送了一包南邊帶來的茶葉末子。
“這人不錯嘛。”馬大壯跟窈窈說。
窈窈坐在伙房灶臺邊啃一塊烤紅薯，沒應聲。
“你看他幹活多利索，不像京城來的那些酸秀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窈窈咬了一口紅薯，嚼了嚥下去。
“馬叔，他給你茶葉的時候看沒看你灶臺後面那個門？”
馬大壯愣住。
“什麼門？”
“後頭通軍械庫那個門。”
馬大壯回想了一下，臉色變了變：“好像……掃了一眼？”
窈窈沒再說。
她把紅薯皮剝乾淨，小口小口繼續啃。
三天下來，窈窈每天換一個地方蹲。
第一天蹲在糧倉房頂上看孫良清點入庫。
他記賬用的筆法很有意思，橫豎撇捺之間偶爾會多勾一筆。
普通人看就是字寫得花哨，但窈窈前世在末世見過這種東西。
暗碼。
第二天她蹲在轅門口的草垛後面，看孫良跟進出營門的騎哨打招呼。
他問的都是小事：今天巡了哪條路，北邊那個山口是不是封了，最近有沒有碰見商隊。
一句話不問軍營兵力部署，不問糧草具體數字，不問將領動向。
太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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