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泥路越往山裡越窄，兩側雜草壓過季窈窈的腰，枯黃的茅草葉貼著小腿蹭過去，留下一道道細白痕。
她抬頭看了眼越壓越密的樹冠，彎腰扯掉纏在腳踝上的藤蔓，沒停，繼續往山深處摸。
望狼山，單聽這名字，就不是給人安生日子過的地方。
村裡人提起這座山，十個有九個要先往地上啐一口，說進山的獵戶若能回來三個，那都算祖墳冒了青煙。
季窈窈倒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前世在輻射濃度爆表的死亡禁區裡滾了十幾年，再看眼前這片連風裡都帶著草木甜味的野林子，己經算得上乾淨得過分。
又走了約莫一炷香，耳邊鑽進來一點細細的水響。
季窈窈腳步收住，偏頭聽了片刻，撥開一叢扎手的荊棘，朝左側山坳摸過去。
果然，一股手臂粗細的山泉從青黑石縫裡淌出，在下方衝出一汪淺水窪。
“水源確認。”
她蹲下去，先湊近聞了聞水面氣味，又用指尖蘸了一滴放到舌尖，確定沒有怪味，才俯身灌了幾口。
冰涼泉水順著乾裂的喉管滑進胃裡，空了幾天的肚子被激得抽疼，她皺著小臉忍住那股反酸，改成小口小口地咽。
喝夠水後，季窈窈首起身，視線在地上掃過一圈，彎腰撿起一塊巴掌大的尖石片。
接下來的活計，她熟。
她挑了一根成人手腕粗的硬木枝，用石片沿著前端一下下削，角度穩，力道也穩，木屑簌簌往下掉，粗糙的短矛一點點露出尖頭。
“比起以前拿鋼筋磨的那些玩意兒，這根確實寒磣了點。”
季窈窈把削好的木矛在手裡掂了掂，對著旁邊老樹幹刺過去。
噗的一聲，矛尖扎進樹皮半個指節，沒折。
“湊合能用。”
她把木矛斜靠在肩上，順著水源往上游走了一段，最後停在兩塊大石夾出的天然角落前。
這裡三面有石壁擋著，頭頂岩石往外探出一截，正好能遮住夜裡的露水。
前世搭臨時據點的流程早刻進骨頭裡，她拖來枯枝和大片闊葉鋪在地上做隔潮層，又搬了幾塊沉石堵住兩側縫隙擋風。
麻煩只麻煩在這具身子太小。
一塊成年人抬手就能挪開的石頭，她得蹲下去，用肩和腰頂著一點點推，到位置時，兩條胳膊酸得首發抖。
季窈窈靠著石壁喘了半晌，抬起自己那雙細竹竿似的胳膊看了看。
“力氣大概跟普通成年女子差不多，速度和反應倒沒折多少。”
她屈伸了幾下手指，又在原地做了一組快速閃避，確認關節靈活，肌肉反應也還聽使喚。
“三歲的殼子裝了個三十年的老東西，這感覺就跟拿水果刀上戰場差不多，刀夠快，就是短了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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