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少卿頓了頓,又接著說道:“而葉鴻翊剛才不敢說,臣以為,這其中大有蹊蹺。他一個七歲孩童,被人打成這樣卻不敢說出兇手的名字,要麼是行兇之人身份貴重,讓他畏懼,要麼是有人威脅他,讓他不敢開口。無論哪一種,都是朝堂之恥!臣懇請皇上徹查此事,還葉小公子一個公道!”
他說完之後,又拱了拱手,站到了一旁。
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葉鴻翊身上,眼神里帶著幾分“我替你說話了,你總該開口了”的意思。
葉鴻翊站在那裡,兩隻包著繃帶的手微微發抖。
他的目光有些閃躲,眼神里帶著一種怯懦。
尤其是當他的目光不小心掃到梁晶晶所在的方向時,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飛快地移開了。
然後他低下頭,盯著自己腳尖,一言不發。
那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受害人被人脅迫了,不敢出聲的樣子。
膽小,怯懦,害怕。
他站在那裡,小小的身影顯得格外可憐,讓殿中不少官員都生出了幾分同情。
梁晶晶安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她的目光落在葉鴻翊身上,那雙清澈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
她看得清清楚楚,葉鴻翊剛才那一眼,表面上是害怕,但他的眼角餘光裡分明帶著一絲挑釁。
沒有一個人看出來。但梁晶晶看出來了。
她前世在現代世界混了那麼多年,在各種爾虞我詐的場合裡摸爬滾打,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把戲,她見得多了。
葉鴻翊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
你看,我現在站在金鑾殿上,當著皇上的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我就是不說是你打的。但我越是不說,大家就越會覺得是你。我不需要開口指認你,自然有人替我說話,自然有人會懷疑你。
梁晶晶的心裡,一股火氣慢慢地升了起來。
她在心裡想:“要是換個地方,看我不打死他。”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的手指動了一下。
但很快,她便把這股火氣壓了下去。不行,這裡是金鑾殿,不是外面的大街。她現在是永昌郡主,是梁九闕的女兒,吏部尚書的孫女,不能在這種地方失了體面。
她深吸了一口氣,面色恢覆了平靜。
殿中,另一個人突然從文官列中走了出來。
他走到大殿中央,與佟少卿並肩而立,然後朝景熙帝行了一禮。
“皇上,臣戶部侍郎韋歆,有話要說。”
景熙帝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示意韋歆開口。
韋歆轉過身,面對著佟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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