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敢擋懸鏡司掌使的路。
梁九闕走到殿中央，單膝跪地，向龍椅上的景熙帝行了一禮：“臣梁九闕，參見陛下。”
景熙帝擺了擺手：“平身。”
“謝陛下。”梁九闕站起身，他沒有多看梁晶晶一眼，也沒有多問一句，只是按規矩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雙手攏在袖中，面無表情地目視前方。
他站在那裡，像一柄入了鞘的刀，沉默而鋒利。
梁晶晶跪在地上，目光追著父親的背影。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叫一聲“爹”，但那個字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收回目光，重新低下了頭。
剛才那個揚言要剁人手指的永昌郡主，此刻乖巧得像是換了一個人。
葉鴻翊躲在葉丞相身後，偷偷看了梁九闕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梁晶晶注意到葉鴻翊縮在葉丞相身後，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不敢發出聲響。
她剛才說“讓我爹剁了你的手”的時候，其實沒想過樑九闕真的會來。
那話是說給葉鴻翊聽的，目的是鎮場子。可如今梁九闕真的站在這金鑾殿上了，效果比她預想的要好上十倍不止。
葉鴻翊真怕了。
梁晶晶的嘴角微微彎了彎，她抬起頭，看向龍椅上的景熙帝說道：“陛下，剛才葉鴻翊指證臣女用爪刀傷了他，臣女一直沒有機會把當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一遍。如今臣女的爹爹也到了，臣女懇請陛下允許臣女把當日在街上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說清楚。”
景熙帝看了她一眼，微微點了點頭：“你說。”
“謝陛下。”梁晶晶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然後直起身來。
“那日臣女坐馬車回府，行駛到那條街上的時候，對面來了一輛馬車。”她頓了頓，看了葉鴻翊一眼，“那輛馬車是葉家的，車上坐的就是葉鴻翊。”
葉鴻翊聽到她提起當日的事，身子繃得更緊了。
梁晶晶繼續說道：“那條街說寬不寬，說窄不窄，原本兩輛馬車對面而行，各自靠邊，是能過去的。但葉家用了兩匹大馬拉車，兩匹馬並排走著，再加上車身的寬度，幾乎佔滿了整條街道。臣女的馬車如果硬擠過去，不是臣女的車被撞翻，就是葉家的馬車被刮花。”
“臣女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讓車伕把馬車靠到最邊上，給葉家的馬車讓道。臣女讓了，讓他們先走。”
“可葉鴻翊不讓。”
梁晶晶的目光直直地看向葉鴻翊：“他坐在馬車上，看見臣女的車子靠了邊，不但沒有讓車伕快些過去，反而讓人把馬車停下來。他掀開簾子看了臣女一眼，態度囂張至極。’”
葉鴻翊的臉色越來越白。
梁晶晶不緊不慢地說下去：“臣女當時坐在馬車裡，沒有出聲。臣女心想，讓也讓你了，靠邊也靠邊了，你走你的就是了，何必為難人？可葉鴻翊不依不饒，又說了一句更難聽的。”
大殿裡有幾個大臣聽了這話，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梁晶晶卻沒有動怒，只是平靜地說：“臣女還是沒有理他。臣女想著，他是葉相的孫子，年紀又小，說幾句不懂事的話也就算了，不跟他計較。可臣女越是不出聲，他越是來勁。他讓車伕把馬車橫在路中間，堵住了整條街，然後下了車，走到臣女的馬車前面，各種挑釁，還揚言要打死我。”
葉丞相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孫兒，目光沈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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