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麟說著,又啃了一口西瓜,含混不清地說:“再說了,郡主那個冰鋪子,肯定是虧錢的。一百文一斤買五斤送一斤,給懸鏡司才五十文一斤,這賣一斤虧一斤啊。大人,下官說句不該說的,您要是給郡主開了鋪子,得盯著點賬目,別讓她把您的家底虧空了。”
梁九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不是我開的鋪子。”
卿麟楞了一下:“不是大人開的?那郡主哪來的銀子開鋪子?難道是她二叔?”
梁九闕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忽然問了一句:“懸鏡司的賬目算完了?”
卿麟手裡的西瓜差點又掉了。
他嘴裡還嚼著瓜瓤,臉上的表情從悠閒變成驚恐,只用了零點一秒。
他使勁把嘴裡的西瓜嚥下去,瓜籽都顧不上吐,趕緊把手裡剩下的瓜皮往桌上一放,抱拳道:“大人,下官忽然想起來賬房那邊還有一堆賬沒對完,下官先告退了!”
說完,他轉身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梁九闕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他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桌上那盤吃了一半的西瓜上,不知在想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伸手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口。
很甜。
他把西瓜吃完,拿帕子擦了擦手,站起身來。
牢房裡還有犯人等著他。
那個官銀丟失案的最後一個人,不能讓他死了。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梁九闕走出大廳,沿著走廊往牢房的方向走去。
走廊兩旁的冰盆還在冒著白氣,涼爽的風吹在臉上,確實比往年舒服多了。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大廳的方向。
梁晶晶剛才哭得滿臉通紅的樣子,直呼他名字時的兇巴巴的樣子,掏出爪刀想要跟他動手的樣子,一幕一幕在腦子裡轉。
真是個鬼靈精!
梁九闕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轉過身,繼續往牢房走去。
……
馬車從懸鏡司出來,沿著大街慢悠悠地走著。
梁晶晶靠在車上,手裡捏著一塊蜜餞,有一搭沒一搭地嚼著,像是在跟誰較勁。
外面的街市很熱鬧,隔著車簾傳進來,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但梁晶晶的心思卻不在那些熱鬧上面。
她想著自己一路走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什麼棘手的事情沒處理過?
可偏偏有一個人,讓她每次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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