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晶晶如實回答:“估摸著就這兩日了。”
梁鼎安“嗯”了一聲,沒有繼續往下問。
大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冰塊融化的滴水聲。
鄒大人坐在位子上,眼巴巴地看著韋侍郎那邊的那塊冰,心裡酸得不行。
韋侍郎倒好,得了塊冰,這會兒坐在那裡,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還故意把椅子往冰塊那邊挪,生怕涼氣跑了似的。
鄒大人又看了看梁晶晶,心想:郡主啊郡主,您怎麼光給韋侍郎不給下官呢?下官也幫您說了話啊,雖然沒幫上什麼忙。
“行了。”梁鼎安的聲音放軟了一些,“冰就放著吧。你也不小了,做事心裡要有數。開鋪子做生意不是什麼丟人的事,但別耽誤了正事。”
梁晶晶心裡樂開了花,但臉上沒有表現出來,只是乖乖地點了點頭:“知道了,祖父。我不會耽誤正事的。”
梁鼎安“嗯”了一聲,又低下頭去看摺子了。這一次,他沒有再趕梁晶晶走。
韋侍郎卻突然站起身來,笑瞇瞇地說:“郡主真是孝順,這麼熱的天還惦記著尚書大人和咱們這些叔叔伯伯。”
其他官員紛紛附和:“是啊是啊,郡主小小年紀就這麼懂事,尚書大人好福氣!”
“永昌郡主的名頭果然名不虛傳,老大人教導有方啊!”
梁鼎安聽著這些恭維話,心裡是受用的,但面上仍端得四平八穩。
他放下摺子,語氣溫和卻堅定:“晶晶,你的心意祖父領了。但這些冰塊,你帶回去。”
梁晶晶楞住了:“為什麼呀祖父?”
“不合禮制。”梁鼎安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衙門是辦公的地方,豈能收受私人物品?你雖然身為郡主,也不能壞了規矩。何況,這冰塊是你鋪子裡賣的,拿到衙門裡來,像什麼話?”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梁晶晶心裡清楚,祖父是怕落人口實。
他做了這麼多年吏部尚書,最看重的就是清名,從來不收受任何人的好處,哪怕是親孫女的孝敬,他也要掂量掂量。
可梁晶晶什麼人情世故沒見過?一個小老頭兒的軟肋,她還拿捏不住?
她雙手抱胸,小臉一鼓,嘴巴一癟,開始進入撒嬌模式。
“祖父——”她拖著長長的尾音,那聲音又軟又糯,聽得人的心都要化了,“這是我自己的孝心,又不是什麼金銀珠寶,就是幾塊冰嘛。天這麼熱,我都看到您額頭上有汗了。您要是不要,我就生氣了。”
梁鼎安看著孫女那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樣,嘴角微微抽了抽:“那也不行。規矩就是規矩。”
梁晶晶哼了一聲,背過身去,下巴抬得高高的:“祖父,我可跟您說,您要是不收,以後可別怪我。”
梁鼎安一楞:“怪你什麼?”
“怪我不理您了!”梁晶晶扭過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轉回去,語氣裡帶著三分威脅七分撒嬌,“我回去就跟祖母說,祖父不要我的東西,祖父嫌棄我。祖母最疼我了,要是知道祖父不要我的孝心,她肯定要傷心的。”
梁鼎安的臉色變了變。
韋侍郎多機靈的一個人,一眼就看出了老大人眼裡的動搖。
他當即站起身來,把自己桌上的那塊冰,放到了大廳中間的案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