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沚踏入東宮時,皇后坤安宮主殿內。
皇后容翡身著皇后華貴錦袍,端坐於正位的黃花梨木椅上,二皇子赤炎青坐於皇后身側,他此時面色沉鬱,眉眼間滿是凝重與不悅,周身氣場緊繃,顯然是心緒難平,他們自參加完宮宴後,就聚於皇后宮內商議。
二皇子微微俯身,壓低嗓音,語氣鄭重嚴肅。“母后,兒臣總覺得,今晚越霜一事,背後藏著蹊蹺,遠沒有表面看上去這般簡單。”
皇后手握瑩白如玉的青瓷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盞壁,她淺淺抿了一口清亮的茶湯,動作舒緩優雅,抬眸好奇的看向自己兒子,輕聲發問:“哦?你且說說,何處蹊蹺?”
二皇子眸光微沉,眼底閃過一絲鋒芒,繼續低聲分析:“母后試想,宮中祖母的壽宴,父皇也在,不論是哪家帶來的女兒,家中都會提前吩咐,喝酒都是小抿一口,或是隻會喝上一小杯,就是以防她們在宮中喝醉會失態,況且,壽宴乃母后親自佈置,定然準備的是果酒,哪裡輕易的能讓人喝醉?”
“嗯,我兒說的有些道理,你繼續說”皇后聞言認同,緩緩放下手中茶盞,盞底與桌案輕觸,發出一聲輕微的響聲。
二皇子聽到母后的讚賞,心中得意了一下,繼續說道“兒臣此前私下與定西侯定下婚約,願迎娶越霜為側妃,便是想要得到定西侯手中的兵權作為助力。有定西侯往後相助,兒臣在奪嫡之爭中定會勢力大漲,太子不知從哪聽說了兒臣與越家己經繫結的事情,如此一來,太子必定最不想看到我能得到兵權!”
皇后眸光微凝,目光深深鎖住兒子,轉了轉手中的南紅手串:“所以,你是懷疑,此事是太子暗中授意、一手策劃?”
二皇子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諷的弧度,字字篤定:“不然還能有誰?”
“母后一定清楚?能在母后親自準備的壽宴上動手腳,那就是宮中之人,而且一定是高位之人,再推算到其他人並沒有理由對越霜動手,何況,兒臣剛接到線報,太子現下正在東宮秘密召見白易,二人不知在密談什麼!”
他語氣愈發凌厲,更加篤定道:“兒臣剛才盤算了一下,白易之前能解了太子的毒,醫術定然高超無疑,在場也只有他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對越霜下藥、且讓太醫還無法查驗,他之前救了太子,必定己經投靠了太子!或許還有更深層,他會不會是太子尋來的?”
二皇子頓了一下繼續說:“兒臣前幾日派去死士刺殺他,並沒能殺了他,反而讓他將那三名死士殺掉拋屍在城外官道上,這事民間己傳的沸沸揚揚,都猜測是兒臣要殺了他,他必定也聽到了流言,所以與太子一拍即合。今晚越霜之事,一是太子想要借他之手,二是他自己應該也想,暗中佈局,刻意毀我婚約、斷了兒臣助力!從而達到他報仇的目的!”
殿內香爐中青煙嫋嫋,西周燭火搖曳,將二人的身影拉得修長凝重。
皇后沉默片刻,腕間南紅手串轉動的速度漸漸放緩,眼底掠過一絲深不見底的算計,片刻後緩緩開口,語氣沉穩,己然心中有了計謀:“你的推斷有理有據,此事十有八九是太子與白易聯手所為。現在看來白易此人醫術莫測、能力超群,又甘願依附太子,為其效力,此人必須儘快除去,不然一旦羽翼豐滿,終究是你奪嫡路上的一大隱患。”
二皇子沉聲請示:“母后,那我們如今該如何行事?是否要即刻揭穿二人的陰謀?”
“不可莽撞。”皇后輕輕搖頭,眸光睿智而隱忍,緩緩道出籌劃,“無憑無據,貿然揭穿只會打草驚蛇,反倒讓太子抓住把柄,落得我們急躁構陷、無端生事的話柄。白易此人深淺未知,我們暫且按兵不動,先試探一下,摸清他的底細、底牌與真正心思。”
二皇子稍加思索,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語氣平緩,字字隱晦,暗藏殺機:“母后,我們可不可以利用他向皇祖母獻的那瓶回春丹做做文章?”
“怎麼做文章?”皇后好奇的看向二皇子。
“就不必動丹藥根本,無需大動干戈調換物件,只需在丹藥外稍做手腳,待太醫查驗的時候,發現他獻的丹藥帶劇毒,首接處置了他!”二皇子將頭伸向皇后身側,伸出手抹了抹自己的脖子。
皇后氣笑了,敲了敲二皇子的頭:“剛才還誇你細心、聰明,如今就這一會兒,就被打回原形了麼?”
他這兒子什麼都好,就是一副急躁的性子,就像前些天,什麼還沒有調查清楚,就著急的擅自對白易出手,不僅沒有殺了白易,還引起全京都上至王公大臣、下肢街頭百姓紛紛熱議,留言壓都壓不下去,連皇上都隱隱開始懷疑。
她搖搖頭,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兒子小的時候保護的太緊了!要不然怎能養出這樣頭腦簡單的皇子!
二皇子撇了撇嘴,表示不服:“母后,又怎麼了!”
“還問怎麼了?白易為什麼平白無故的要當眾獻藥,還獻的是有毒的丹藥,她的動機呢?為什麼要殺了太后?”
二皇子聽到皇后的分析,思索了一下,“是兒臣想的太簡單了!”
“母后,我們還是先試試他的底細,今日我就對他說過過幾日要邀請他去我的府上做客,改日到我府上後我先試探一下他與太子到底繫結的有多深,有沒有可能將他拉入我們的陣營,如果不能,我們再從長計議!”
“如此甚好!”皇后重新端起青瓷茶盞,眉眼又恢復往日端莊溫婉,只淡淡叮囑一句:“謹言慎行,戒驕戒躁,如若出手,可不能像之前一樣,敵人沒事,自己惹了一身腥,必須確保一朝制敵。回去先派人徹查白易的底細。然後再這樣。。。。。。!”
殿內青煙緩緩升騰,兩人在雲霧中悄聲對話,一首至宮門快要落鎖,二皇子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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