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說了半句，又停住了。
煙從指間燃著，青灰的菸灰彎了一截，將斷未斷。
“行吧。”
祁同偉終於彈了彈菸灰，語氣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你本身就是正經考出來的，又在基層幹了這麼多年副局長，去省廳歷練，也合情合理。”
“不過先把話說前頭，京州那邊門道多，飯可以隨便吃，話不能亂說。”
“咱們的關係，也不要隨便對人提起。”
鄭將龍立刻站起來又給他遞了一支菸，雙手給祁同偉點上，臉上賠著笑：
“我就知道偉哥不會不管我。”
“到了省廳我肯定好好幹，絕不給你丟人。”
“對了，那兩條狗，真不是我駁你面子。”
“那天除了喊錯名兒尷尬，那狗看見黃局長身上的警服就紅著眼往上撲，鏈子都差點掙斷了。”
“真留在警隊，哪天咬了人出了事，咱們說不清楚，還給你落閒話不是？”
祁同偉吸了一口煙，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知道了，這事兒你自己看著辦，不用跟我繞彎子。”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將龍，你爸媽當年把你交給我，是希望你能出人頭地的，就像你名字一樣，將來成龍。”
“偉哥，我知道。”
“知道就行。”
祁同偉的專車捲起一路塵土，消失在鄭將龍眼裡。
鄭將龍靠在門框上，臉上那副恭順的笑容慢慢收乾淨了。
他摸出一根菸點上，風有點大，硬是把他的煙搶著抽了一半。
他低頭看了看燒得飛快的煙，苦笑了一下，扔地上用腳狠狠踩滅。
轉身進了屋。
抽屜裡那份寫滿規劃的東西，又看了一遍，用打火機點燃，扔進鐵桶。
火苗躥起來，在他的眼神里，慢慢熄滅。
他穿上外套，走到院子裡，抬頭望了一眼天。
陽光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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