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做了一個夢
楊芸薇說服了自己一整晚第二天千萬不要去看陳昀夕的攝影展，好奇害死貓。
第二天一大早在酒店吃完早飯，還是忍不住戴上帽子和口罩，屁顛屁顛潛入了展館。
門口的紅色隔離繩帶已經拿走，展廳裡的燈光也已全都開啟，牆上的照片顯得更有氛圍感了。
楊芸薇和洪威隔著墨鏡在展廳小心地溜達了一圈，並沒有發現陳昀夕的身影，又稍微放鬆了些。
“做了一個夢”主題區的紅色布簾已經敞開。她的防線連三秒鐘都沒堅持住，手指偷偷伸進墨鏡裡抹淚。
她從不知道陳昀夕是在什麼時候偷拍了那麼多她的照片，包括那張經典的《買魚》，還有她和孩子們在一起的《拔蘿蔔》，就只剩正中的那張照片還蒙著紅綢。
展廳裡的看展人越來越多，她看了眼時間，已經過了開展的點，陳昀夕仍未出現。
她很想他，卻不知就算見到了又能怎樣呢？她覺得自己今天已經夠感動了，有些面，還是不要見的比較好。
略帶遺憾地看了眼巨大的紅綢，她對兒子說：“威仔，我們走吧。”
洪威嘟著嘴，小鼻子不停地抽動，小小男子漢早已沒了形象，“我不走，我要等大哥。”
他突然跑向紅綢，用力一拽。
紅綢像海浪一般劃過相片裡那張滿是幸福的臉，靜靜地落在地上。
她從沒見過這張照片，這應該是關於她的最後一張照片，也是他們之間的第一張和唯一一張合照，儘管他只有一個背影。從視角來看，應該是陳逸菡的作品。
照片裡的她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線，像一對好看的月牙。她幸福地捂著笑，看著陳昀夕單膝跪地，把戒指套進她的指尖，那鑽戒的光芒亮得格外逼真。
楊芸薇忍不住走上前去，用手輕輕觸碰他的背影。突然發現照片裡她的手竟被做成了3D模型，而中指上戴著的正是當時那枚被她哭著摘下，然後砸在陳昀夕身上的戒指。
原來他一直沒有丟掉戒指，原來她就是他的夢。
工作人員匆忙趕了過來，嘴上罵罵咧咧，“誰把紅綢揭下來的啊，真是的，得等陳老師來了才能揭呀。”
“他人呢？”她帶著輕微的哭腔問。
“剛聯絡上，他來的路上有幾輛車追尾了，他被堵在那兒了，估計沒那麼快。”
“咦，這不是陳老師嗎？他在路上救人誒。”
楊芸薇順著聲音回過頭，一對年輕的小情侶正湊在一起橫著螢幕看手機直播。
她湊近一看，果然是陳昀夕，抱著個頭上流著血的小姑娘。還沒等她再好好看看他的臉，一個巨大的車影衝進畫面裡，發出巨大的響聲。
楊芸薇本能地尖叫著閉上眼，等她再睜開眼時，陳昀夕已經不在畫面裡了。
她丟了魂，差點忘了呼吸。她怔怔地把手機還給人家，幾乎癱軟著雙腿向門口搖晃而去。
趕往醫院的路上，她失魂落魄，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流掉一公升眼淚。
急診室門口亂成一團，四輛救護車頂的藍色警燈晃得人視線模糊。
她拉著兒子衝進急救室，“昀夕、昀夕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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