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宜眼眶發燙，吸了吸鼻子才勉強說出話來，“…你要怎樣才能不生氣呢？”
“你不是知道麼？”
“可是，”辛宜哆嗦著開口，“可是我不能那樣做，知節哥對我很好——”
紀行簡幾乎都要氣笑了，語氣近乎譏諷的，“難道我對你很壞？”
辛宜憑什麼這麼對他？
如果說那是出於工作需要，辛宜不得不那麼做，可是辛宜當他的助理就不是工作了嗎？他要求辛宜以同樣的方式在網上抹黑許知節，怎麼就不是辛宜這份工作的要求了？況且，辛宜還多了一層他的男朋友的身份呢。
寧願分手，也不願意照他的要求做，如此說來，這段感情簡直是他在自取其辱。
“……沒有，你對我最好，”辛宜顫聲回他，“最好。”
“你也知道。”紀行簡沒有任何波瀾地回他。
辛宜目光垂下去，也覺得自己理虧，為什麼能為了許知節抹黑紀行簡，反過來卻做不到？
毫無疑問，紀行簡才是更重要的那個人。
可是他真的做不到。
自我攻擊讓他的思維陷入徹頭徹尾的混亂，辛宜茫然地看向紀行簡，他那麼生氣、那麼失望，梗在胸腔裡的那口氣頓時無限膨脹，強行撐開他的骨架和皮肉，產生了撕裂一般的錯覺。
他暈暈乎乎的，視線模糊起來，下意識地想要抬腳往外走，想要逃離紀行簡的不甘和惱怒，進退兩難的為難，以及自我拷問的困惑。
“……你敢走一個試試。”紀行簡沈著聲說。
門就在那裡，紀行簡只是言語威脅，又不是真的把門鎖死，亦或是把他捆起來。只要他想走，從這裡到門口，甚至不需要花兩分鐘的時間。
然而他接受紀行簡的話成為了自己腳上無形的鐐銬，真的停下腳步，立在原地。
要是今晚真的走出了這扇門，以後跟紀行簡就再也不會有任何的聯絡了。
紀行簡關門時的動靜能震碎三層樓。
辛宜走到沙發邊，渾渾噩噩之中緩緩倒了下去。
……紀行簡說，恨他。
他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的，但沒過多久，他的意識就開始混沌，昏睡過去。
身體忽冷忽熱，忽大忽小，四種狀態兩兩搭配來回交替，折騰得他的腦仁一下一下地縮緊跳躍起來。
隱隱約約之中有股輕飄飄的、酥麻的快意，像漣漪一樣在他身體裡盪漾開來，揪緊的神經被緩緩撫平，讓他在折磨中有了喘息的餘地。
那股微弱的快感越發明顯強烈，痛苦漸漸被取代，哪怕是在睡夢中，辛宜覺得怪異了。
掙破了一層又一層的夢境後，辛宜終於掀開了沈重的眼皮，客廳裡的燈亮著，生怕還困在過於逼真的夢境裡，他擰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有點疼。
不只是手臂，還有難以啟齒的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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