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多多將手伸過去，唐曉翼沒動，一隻腳已經向後退一步。
兩人僵持著。
墨多多上前一步，自己拿過來。“唔，我竟然這麼矮的嗎？！希望日後還能長高，血小板，紅細胞，白細胞，還有正常值做對比，這什麼酸什麼核太多了吧。算了算了，我才看不懂這些呢。”
墨多多將檢查的單子又塞回唐曉翼手裡。唐曉翼分明看見他的臉色白了，表情凝固住。
分明能看懂，明明也很難過……為什麼？唐曉翼在這一點突然想不明白，明明按照現在的墨多多，他什麼也不記得，也不瞭解他們之間的關係，正常人的第一反應難道不應該是質問、恐懼？
哪怕是當時，雖早有心理準備，當醫生真正念出診斷的那刻，年幼的他也沒有那麼好接受。記憶中自己應該是哭過，無能狂怒，最後無力無奈接受。
“墨章魚，你傻不傻？”聲音太輕，墨多多走在最前面，他聽不到。
唐曉翼跟在墨多多後面，兩人中間隔著一米。墨多多的步子快一些，唐曉翼的步子慢一些，周圍有來往人，沒有讓他們中間的距離發生變化。
走到主治醫生門前，墨多多停下步子，在門框邊站立，對唐曉翼說“你進去吧，我要去找亞瑟。小年姐姐對我說，亞瑟要見我，我不會亂跑，還是醫院門口那一片的活動區，我玩夠了就會回病房。”
這謊言太拙劣了，墨多多一整天都還沒有見到過小年，亞瑟也並沒有發訊息對他說。唐曉翼沒戳穿，將手放在墨多多的頭上揉了揉，看他柔順的黑髮在指尖亂成鳥窩，並不重的拍了一下。“好，別太晚玩，高興點。”
墨多多低著頭，低低的應了一聲。唐曉翼走進診室，他自己向門口的方向走去。
在門口，迎面碰上小年姐姐牽著一位小男孩走來。小男孩左手上套著一個皮筋，勒的似乎有點緊。
“哦，多多啊，正好。我這有一個有些棘手的小患者，我去拿藥膏，你先幫我看他一會兒。”小年姐姐在小男孩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便將男孩交付給多多，自己去護士站的抽屜裡拿藥。
墨多多蹲下身，輕聲詢問小男孩“你好，第一次見面。你的那隻手好像有點喘不過氣了。”墨多多指了指他手上的皮筋。
那男孩很開朗，抬起自己的左手，笑了笑說“沒關係的，我是血友病患者，如果不這麼做，細菌會跑到我身體裡的。小年姐姐已經去拿膏藥了，一會就沒關係了。”
墨多多注意到了他手背上那道細長的傷口，還有一兩個血珠溢位。
男孩注意到墨多多的目光，將手藏了一下，介紹說“我聽小年姐姐喊你多多，我可以喊你多多哥哥嗎？大哥哥，你的臉色也不太好，你生了什麼病？”
談到自己的病情，墨多多想起那張檢查單子。“我啊……也生了很重的病。”
小男孩明顯想說兩句安慰的話，小年姐姐走過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謝謝你了，多多。這孩子挺活潑愛動，每次上藥的時候都不乖，怕疼。如果不是你幫忙看著，他現在指不定又躲到哪裡去。”
“我才沒有，明明是小年姐姐手勁重。”小男孩大聲的辯解，乖乖的將手伸過去。
墨多多沒有停留在這離開了，他感覺到背後有一道視線，不用回頭，便知是那男孩。
回去的路上，與查完房出來的主治醫生碰面。或許是因為亞瑟的緣故，墨多多的主治醫生倒是格外關注這位小病人。
“哦，我說剛剛查房的時候怎麼沒有看到？現在感覺怎麼樣？”
“還行，多謝關心。”墨多多生硬的回答著。
主治醫生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已經跟你家屬說過了，你的家屬應該會轉告你。痛苦只是一時的，要相信長久的希望。”
墨多多覺得最後那一句莫名其妙，並未多想的他與醫生告別回到病房。
走入病房的時候，墨多多向唐曉翼訴說“我剛剛碰到醫生了，醫生告訴你什麼了，還讓你轉告我。尤其是最後那句話，聽的雲裡霧裡的。”
沒聽到唐曉翼的回答，抬眼去看唐曉翼，他正坐在窗下的沙發上，手指揉捏著眉心，想要將深深皺著的眉頭揉開，似乎很疲憊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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