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談判】
麵包車在林薇朋友家的樓下停了五分鐘。
沈錚沒下車。他坐在副駕駛上，把美工刀從口袋裡拿出來，用紙巾擦了擦刀片上的血，然後收好。手背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他把紙巾按在上面，等了幾秒鐘，血止住了。
“你在想什麼？”林薇問。
“那三個人。他們知道我在廣場。他們知道我手裡有東西。但他們不知道東西在哪。”沈錚把揹包抱在懷裡，拉開拉鍊看了一眼——檔案盒還在，隨身碟還在。“這說明他們不是從檔案室開始跟我的。他們是在我到廣場之後才知道的。”
“有人在廣場盯著？”
“嗯。而且那個人看到我從噴泉池邊上蹲下來。”沈錚想了想，“但那個人沒有動手。他叫了人來。那三個人從北邊過來的，開車。說明他們的據點在北邊。”
林薇沒有接話。她知道沈錚在推演，在腦子裡畫圖。這是他的習慣——把每一個細節掰開揉碎，然後重新組裝。三年前她跟他還是夫妻的時候，就見過他這樣。一個案子他能想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覺，直到把所有可能性都窮盡。
“北邊是青松路。”沈錚說。
“宋懷遠。”
“嗯。”
林薇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宋懷遠的死和廣場有關？”
“不只是宋懷遠。九個案子，每一個都和廣場有關。時間節點對得上，地址方位對得上，連死法都對得上。”沈錚把手機拿出來，開啟地圖，把九個地址重新標註了一遍。“你看這個。”
他把螢幕轉給林薇看。地圖上，九個紅點以廣場為中心，均勻分佈在八個方位和正中心。林薇看了幾秒鐘，說：“這是一個八角形。”
“不。是米字。八卦的八個方向，加上中心點。九個位置，九個案子。每一樁案子的性質都不一樣——墜樓、車禍、自然死亡、失蹤、醫療事故、火災、多器官衰竭、失蹤、意外墜樓。看起來毫無關聯，但放在這張圖上，就變成了一個完整的圖案。”
沈錚把手機收起來。
“有人用了十五年，在這座城市的版圖上，畫了一個符。”
林薇的嘴角繃緊了。“你信這個？”
“我不信符。但我信有人在用這個符掩蓋別的東西。”沈錚拉開車門，“你回去吧。思語還在你媽那兒。”
“你呢？”
“我回檔案室。”
“你瘋了？”
沈錚已經下了車，彎腰看著車窗裡的林薇。“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他們以為我跑了，不會回去。而且我還有東西落在那裡。”
林薇盯著他看了三秒鐘，然後鬆開了方向盤。“兩個小時後你不給我打電話，我就報警。”
“好。”
沈錚關上車門，轉身走進了巷子的暗處。
他沒有直接回檔案室。
他先繞了三條街，確認沒有人跟著，然後從單位後門進了大樓。後門的鎖是他三年前自己換的——當了三年的檔案管理員，他有整棟樓每一把鎖的鑰匙。不是偷的，是備份。他有這個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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