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街上除了被吹得嘩嘩響的樹葉外沒有半點動靜,更別說人了。整條街都是老建築,有些還故意做舊刷了層漆仿成磚房,配上發黃的燈光,簡直一片寂寥。
正當他認命了準備撞暈自己時,感覺到震動。印著蟑螂蚊蟲的紅色鐵瓶被玻璃窗反彈,叮裡哐啷滾得老遠。
他順著瓶子來源抬眼看去,昏黃路燈下,一箇中長髮的年輕人,面不改色地走過來,後面跟著的婦女伸長手臂點著手指叫罵著。
婦女的薄衫花褲在晚風裡張牙舞爪,手裡的長剪刀尾部托地,往前走一步就發出刺啦一聲,上面似乎沾著血,像人類恐怖片裡的瘋狂老太。
“要不要臉……死了……你怎麼能……”婦女帶著點口音的聲音悶悶地傳進來 黑王蛇只能隱約聽到幾個語調尖銳的詞彙。
年輕人充耳不聞,垂著眼整理挽至手肘的襯衣袖口,修長瑩白的手指下是一道順著手臂蜿蜒而上,豎著尖刺的藤蔓紋身,上面布著可怖的紅痕,只一瞬間就被滑下來的襯衫遮住。
黑王蛇只好抬眼,正好和走近的年輕人對上視線。對方步子頓了頓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就突然悶哼一身。
保溫杯剛好砸中年輕人的脊背,看得出婦女使出的力氣不小,彎腰踉蹌一步才止住向前用力的慣性。
背部的劇痛讓年輕人不得不彎腰扶住面前的玻璃。黑王蛇的視線被一雙骨節分明的手佔據,掌心斑斑血跡,看著已經乾涸起皮。
婦女趁機走近,一把推上年輕人的肩頭,黑王蛇聽見一句咬牙切齒的話:“耳朵聾嗎?為什麼不回話!?”
場面熟悉,立馬就讓他想起掛壁電視裡播放的家庭倫理劇,眼前的事讓他來了興趣,他好整以暇,期待能出現電視劇裡吵架的熱鬧場景。
但可惜,年輕人沒有奮起反抗,也沒有歇斯底里,只是玻璃上的手掌收緊攥拳,順著力道側身,視線剛好瞥向他。
眼裡洶湧著的濃稠的情緒,直愣愣地看向他,只這一眼就讓黑王蛇心驚,他不著痕跡地後退一點,又礙著不知哪來的好勝心定住了。
直到對方直起身,漫不經心地將額邊垂髮捋至耳後,露出輕微搖晃的深紅色耳垂,才沖淡這一對視帶來的陰森冷氣。
黑王蛇這才輕舒一口氣。
此時黑王蛇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這是一個漂亮且有點危險的人類。
漂亮的人類只朝身後瞥了一眼,喉結滾動丟下一句話,聲音太小,黑王蛇沒有聽清。說完,年輕人側頭深深看了他一眼,走了,只留婦女在原地斜眼緊盯著年輕人離開的方向。
過了一會兒婦女才把視線收回來,好整以暇地攏了攏衣服,忽地看見玻璃櫥窗渾濁的眼珠猛地一顫大叫:“哎喲喲。”
隨後衝他呸了一聲。
黑王蛇看著玻璃上緩緩滑落的液體,一陣噁心。還有沒有人類來管管這個人!
黑王蛇脾氣可不好,才不像年輕人似的,捱打就捱打。
他心思一轉,損招靈光一現。他吐了一下信子,緩緩向後退,眼神一凜,張開血盆大口衝出。
蛇腔暗紅且褶皺堆疊,排列著細密尖銳的牙齒,婦女打了個寒顫,彷彿自己的手臂被尖牙刺穿,而蛇腔裡的軟肉正蠕動著將他吞食。
生理性的害怕讓她腳底抹油似的快步走開:“呸呸呸,髒東西髒東西,養這些東西,失心瘋了……”
“有毛病。”黑王蛇斯斯兩聲,暗自吐槽。本來今天心情就煩,經歷這一通後內心的焦躁像洪水般擋都擋不住。
他不停地擺動蛇尾,在玻璃周圍爬動,試圖靠運動緩和內心的焦躁,但養殖缸動來動去也只有方方正正不到一立方的大小。
平時不覺得,但此刻待在這個箱子真是憋得慌!隨著一種本能驅使,他爬到養殖箱門前。
好想出去……黑王蛇尾敲得墊材啪啪響,耐著性子在玻璃門前徘徊摸索,尋找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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