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好看的。”亓弈凌套上速乾衣,連同小臂的傷口也一同被遮住,剎那間他好像又變回了那個人人敬仰的亓大夫。
“我不知道……”
彭彧現在連自責的話都說不出口,亓弈凌在最需要自己的時候他不在,這已經不是隻靠三言兩語就能蓋過去的事了。
“當時已經分開了,你不知道正常,我也沒打算告訴你。”亓弈凌道。
每一個字都在理,但落在心口上像是要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從這一刻起彭彧就已經知道他完蛋了,因為在每個夜深人靜的夜晚,他都能透過薄薄的眼皮窺探到那幾年的時光。
窺探到滿是血水的浴缸,在倒在浴缸裡昏迷不醒的愛人。
“我再問你一遍那個問題,你這幾年過得……怎麼樣?”彭彧喉頭髮苦,他自己都不確定說出來的話是不是在調子上。
他有些後悔當時在車上亓弈凌問他過得怎麼樣時,他說他過得不好,希望亓弈凌也過得很爛。
不管事實怎麼樣,彭彧都覺得像是詛咒生效了,可是他明明是全世界最希望亓弈凌能過得好的人。
“真的很爛。”
亓弈凌明明覺得自己沒有張口,但聲音就是發出來了,恍然間才驚覺,那是兩年前在浴缸裡垂死掙扎的亓弈凌藉他之口的訴說。
好爛啊彧哥,我的生活怎麼能突然變成這個樣子,我的事業、愛人、家人、朋友,為什麼能一瞬間全離我而去了呢。
我好難受啊彧哥,我好想你能抱抱我。
來不及做任何反應,亓弈凌已經捂著嘴衝向衛生間。
四年來無一例外,當年的分手像是成為了亓弈凌身體裡的一個開關,只要輕輕觸控整個事情就會變得驚悚萬分,讓人來不及反應就已全盤托出倒在汙穢中。
更衣室的地板變成黏稠的非牛頓流體,死死禁錮住彭彧的雙腳,他想上前拍拍亓弈凌的背,給他喂兩口溫水,卻什麼也做不了,宛如一個罪該萬死的犯人,懲罰他的刑法卻不是砍頭,而是看著愛人被凌遲。
亓弈凌的身體早已習慣這種時不時的乾嘔,他已經可以鎮定地處理好面前這一切。
“亓弈凌,你手抖乾嘔,是不是和你小臂上的傷有關係。”
之前還不能確定,現如今在看見亓弈凌的傷之後一切都撥雲見日。
彭彧現在都懶得用反問句,要是再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兒他現在直接去外面坐纜車吊死得了唄,還活個什麼勁兒。
“啊……還不明顯嗎?”亓弈凌謝絕彭彧的好意,自己撐著身子起身,臉色蒼白雙眼充血,他早已習慣自己變成這個樣子。
事到如今也已經沒有隱瞞的必要,不過亓弈凌還是下意識地把自己的病症往輕了說,像是為了給彭彧減少負擔,也像是開脫的藉口。
對啊,這樣你就不能怪我了,因為我生病了,而且是很嚴重的病,怪罪一個病人是很沒有道理的事情,你不能這麼做。
既然這樣,索性破罐子破摔好了,誰讓彭彧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
“我甚至自殺過幾十次,割腕上吊吞安眠藥全試過一遍,死到臨頭想到你又不敢死了。”亓弈凌直起身靠在洗手檯上和彭彧對視,嘴角還掛著無所謂的笑,其實心裡比誰都明白,此刻不過是在虛張聲勢,“我他媽說我覺得你壓根就不愛我有錯嗎?我就是有病我就是賤得慌,我他媽就非你一個直男不可了你現在滿意了……”
亓弈凌在心裡憋了好幾年的話還沒來得及重見天日就被堵回去。
和之前千百次的接吻不一樣,彭彧是個很有佔有慾的人,除了在一手操辦亓弈凌的日常生活之外,還體現在接吻和情事上,每次都要盡興才願意停下來。
這次一點都不一樣,彭彧的吻輕柔極了,亓弈凌從來沒感受過這種吻,下意識地想要用力反擊卻一拳打在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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