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可我想這樣
金鑾殿內氣氛壓抑, 雖然密信一案主審在三法司，但謝雪諳涉案的流言，讓每次朝會都暗流湧動。
今日, 議題進行到一半，一位素來耿直敢言的御史大夫出列了。他手持笏板，面色凝重，聲音洪亮。
“陛下, 臣有本奏。近日密信一案震動朝野, 三法司夙夜審訊, 然案情膠著，關鍵物證出處不明, 流言四起，已嚴重損害朝廷，動搖百官之心。更有甚者，流言直指國之柱石, 致使柱石蒙塵，陛下亦為之憂心。長此以往, 國將不國！”
他覷了一下御座上面無表情的皇帝，繼續道：“臣以為，為彰陛下公正, 為安天下臣民之心，為儘快查明真相, 當對一切嫌疑之人嫌疑之所, 進行徹底釐清。尤其對涉案嫌疑重大且位高權重者, 更應主動避嫌，甚至……應暫時解除其一切職司，交由有司看管訊問, 以示無私！”
這話雖然沒點名，但字字句句，傻子都知道在說誰，殿中不少官員目光閃爍。
皇帝眼皮抬了抬，沒說話，目光卻掃向了站在親王班列中的宮棹。
宮棹出列，神色平靜的走到御階之下，先向皇帝行禮，然後轉向那位御史大夫。
“王大人憂心國事，其心可嘉。然大人方才所言，徹底釐清嫌疑之人、之所，此乃查案應有之義，三法司正在奉旨辦理。大人催促，可是覺得三法司辦案不力，或陛下督促不嚴？”
王御史一滯，忙道：“殿下明鑑，臣絕非此意！臣只是認為，當此非常之時，需有非常之措，以速定人心。”
“哦？非常之措？”宮棹微微頷首，彷彿在認真思考，“王大人是指，不等三法司查明物證來源，審清涉案人犯，僅憑市井流言與尚未定性的些許物證痕跡，便要父皇對一位功在社稷且已主動避居府邸，靜候調查的朝廷重臣，行解除職司，看管訊問之事？”
音量不高，卻字字清晰，傳進所有人耳裡。宮棹安靜地看著王御史，眼底不帶任何情緒。
“此乃依律，還是依心？依證據，還是依人言？若今日因流言與未明之物證，便可如此對待一位重臣，他日是否任何一位股肱之臣遭人構陷，留下些似是而非的痕跡，便可依此例，不經詳查，先行囚禁？”
王御史臉色漲紅：“殿下！臣絕非此意！臣只是……只是認為國師涉案嫌疑重大，理當更嚴格……”
“嫌疑重大，依據何在？”宮棹打斷他，“是依據三法司已查明國師指使人偽造了信件？還是依據國師府中搜出了偽造信件的工具物料？亦或是，有確鑿人證指認國師參與了此事？”
“目前所有，不過是檢驗出信件上有星辰砂與古秘文。而星辰砂雖稀少，父皇賞賜卻非止一人，古秘文典籍所記載也非只一處。以此二者，不加詳查其具體來源，使用經過以及何人經手，便斷定是國師所為，並要父皇行廢黜看管之刑……王大人，”
宮棹停頓一瞬，輕聲質疑：“你這究竟是急於為父皇分憂，安定人心，還是急於替那真正的偽造構陷之輩掃清障礙，坐實汙名呢？”
“你……殿下！你血口噴人！”王御史又驚又怒，指著宮棹的手指都在發抖。
“是否是血口噴人，待三法司查清偽造信件的真兇，一切自有公論。”宮棹不再看他，轉身向御座上的皇帝躬身，語氣恢覆平靜。
“父皇，兒臣愚見，查案當以證據鏈為憑，以律法為準繩。現今既有疑點指向國師，國師已避嫌靜候，此乃臣子本分。然在確鑿證據出現之前，便以未明之物證為由，對重臣加刑，恐寒天下忠臣之心，亦讓真正的奸佞逍遙法外，甚至誤導查案方向。兒臣協查此案，必當督促三法司，不放過一絲可疑，也絕不冤枉一個忠良。請父皇明鑑。”
一番話有理有據，有節有度，完全是站在公正辦案的立場，就算有人覺得古怪，也指摘不了。
“好了。”皇帝開口，“老四所言，不無道理。案情未明，豈可妄動重臣？王御史關心則亂，其心可勉，其言不可取。此事，朕自有決斷，三法司繼續嚴查便是。退朝。”
朝會散去，宮棹一步步走出大殿，陽光照在他身上，卻感覺不到太多暖意。
他無意理會今日這場發言又會有多少人心思各異，只是聽到有人說謝雪諳的不好，他實在受不了。
望著國師府的方向，他抿緊的唇角稍稍放鬆，他有點想他了。
而國師府內，謝雪諳正在池子邊逗弄幾條胖到不願意動的金魚，魚尾一擺一擺的，不怕人，也不願意走。
謝二落在他身後三步外，行了個禮：“主子。”
謝雪諳頭也不回的應了聲，“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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