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 135 章 只好暫時委
當日下午, 謝雪諳在養心殿東側的偏殿中見了賀遠和另外兩位舊部。
賀遠進門時，腳步有些發飄。他看到謝雪諳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把玩著個小冰鑑, 姿態閒適，神情淡然，與六年前那個運籌帷幄的人別無二致。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疾步上前, 深深一揖到底, 嗓音哽咽：“屬下參見君後！”
另外兩人也跟著行了禮, 神色同樣激動不已。
謝雪諳抬手示意他們起身，又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讓他們坐下。
三人這才直起身來，恭敬地坐到椅子上。
賀遠雙手放在膝上，關切的問道：“君後……您的身體可還好？飲食起居可還妥當？”
“都好。”謝雪諳指尖滑過冰鑑上的冰蠶絲，“宮中什麼都有, 不必掛念。”
“那就好，那就好。”賀遠連連點頭, 繃緊的肩膀鬆了幾分，“屬下聽聞君後出征南洋時受了傷，一直放心不下。如今親眼看到君後安然無恙, 屬下這顆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一點皮外傷，早就好了。”謝雪諳輕描淡寫地帶過, “你們呢, 這幾年可還好？”
賀遠身旁的那人姓潘名質, 現任工部員外郎，也是個老人了。他聞言連忙欠了欠身，“託君後的福, 屬下等人都還好。只是……”
他話說到一半停住了，瞟了賀遠一眼，似是在徵求他的意見。
賀遠沈吟片刻，終是按捺不住問道：“君後，屬下斗膽問一句，您回宮也有段時日了，不知對朝中近來的局勢可有所瞭解？南洋雖已平定，但後續事務千頭萬緒，朝中眾說紛紜，遲遲拿不出一個統一的章程來。屬下等人愚鈍，有些事拿不準主意，若是君後能指點一二，屬下等人也好有個方向。”
他說完後，殷切地盯著謝雪諳。
“朝中之事陛下自有決斷。”謝雪諳從容自若，也不表態，“你們做好分內的事便是，不必多想。”
賀遠楞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是這樣一個答覆。他們幾人面面相覷，又坐了一陣，見謝雪諳確實沒有要繼續深談的意思，不得已站起身來，躬身道：“那屬下便不打擾君後休息了，改日再來給君後請安。”
謝雪諳稍一頷首：“去吧。”
三人退出偏殿，輕輕帶上了門。走出幾步之後，潘質湊到賀遠身邊，悄聲問道：“賀大人，君後這是什麼意思？到底是管還是不管？”
賀遠眉頭緊鎖，搖了搖頭，嘆聲：“我也不知，君後的心思從來就不是我們能猜透的。”
天色漸漸暗下，閒來無事，謝雪諳便獨自去了湯池。
這湯池還是多年前宮棹下令修建的，雕金鋪玉，窮極奢華。此刻熱水從四角的龍頭緩慢流出，騰起嫋嫋白霧。
謝雪諳褪了衣衫，沿著臺階緩步走入水中，在池邊尋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坐下，一整日的倦意被一點點的從骨縫裡蒸了出來。他閉上眼，頭微微後仰靠在池沿上。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一陣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在池邊停了一會，隨即是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
緊接著，來人跨入池中。溫熱的水面盪開一圈圈漣漪，波紋層層擴散推到謝雪諳身上，又慢慢平息下去，一雙手臂伸過來環住了他的腰。
謝雪諳睜開眼，瞥過貼著他的那顆腦袋，出口的調子沾染了幾分被水汽浸潤的慵懶：“熱。”
宮棹張口就來，“嗯，水是熱的。”
謝雪諳彎了彎嘴角，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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