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
又是溫暖的春日,蟄伏了一冬的百姓們都開始走出家門,為一年的生計忙碌
臨近中午的時候,東市門口的盛記羊雜店門前已經圍攏了很多人
門口支起的大鍋里正翻滾著熱騰騰的羊雜湯,湯乃白,放了羊的心肝肺和羊肚兒之類,偶爾還有一些羊肉碎塊,越發讓眾人肚裡的饞蟲叫個不停
兩個小夥計穿了乾淨的藍色衣褲,頭上包著白毛巾,就是口鼻上都蒙了薄薄的紗巾,輪到每個客人上前,他們都會打招呼
“李叔,方才看見你接了兩個活兒了,遠道的?今日這生意真是不錯啊”
客人是個車伕,咧嘴應道:“是啊,都是城外的,多賺了幾文,犒勞一下自己的肚皮給我來乙字套餐,多加一勺辣油”
“好咧”小夥計手腳麻利的取了一個大陶碗,在鍋底攪和一下,均勻盛了半勺羊雜,半勺羊湯,添了辣油、蔥花和鹹芫荽,最後放到托盤上,又添了兩個兩合面的大饅頭
“十文錢”
車伕將早就數好的大錢放到案板上,小夥計掃了一眼,用圍裙墊著手,劃拉進了案板下邊的錢匣子
那車伕端了托盤進屋,屋裡是一排排的長條桌子和板凳,保留了木頭原來的顏色,只抹了桐油,看上去就極乾淨
車伕尋了熟悉的人湊在一起坐了,邊吃邊說話
“我前幾日正好趕活兒去了城北的大石橋,那邊的鋪子拾掇得更好,以後過去也有地方吃飯了而且那邊的湯種類更多,豆腐海帶、骨湯酸菜粉條,價格比這邊還便宜一兩文呢”
“是啊,有功夫就過去嚐嚐”
他們吃飯閒話,卻不知道一邊的籃子後,一個穿著水綠色衣裙的女子聽個清清楚楚,半晌後,回了後邊院子的臨時歇腳處
一個少女和一個半大小子都坐在炕上吃飯,偶爾拿起方才在街市上買的小東西,說笑幾句
女子就嗔怪道:“好好吃飯,吃完再玩,小心胃疼”
少女吐吐舌頭,上前抱了女子的胳膊,撒嬌道:“大姊,一會兒你再帶我們去逛一會兒唄我娘已經答應了,今日讓我住你家呢,我好不容易輕鬆一日,你就嬌慣我一次吧”
女子被搖晃得頭上的銀釵都鬆了,趕緊伸手扶住,露出雪白手腕上的翡翠鐲子,越發襯得她臉龐白皙,眉眼溫柔
“好,好,你呀,也就有能耐欺負我,下次你娘答應你過來住,我也不會同意了”
“才不會呢,大姊最好了”
少女笑嘻嘻,討好的把女子的湯碗端過來,半大小子也幫忙遞了半塊金黃色的麵餅,三人吃飯都是歡喜
這女子就是盛冬花,兩年間,羊湯館從一家開到四家,不能說日進斗金,但薄利多銷,每月利潤也是可觀
她在梅園三條街外的衚衕裡買了個小院子,去年就帶了虎子搬過去
這事當然是同趙哲商量過的,趙哲很是支援,倒不是他擔心爹孃對盛冬花和虎子不好,而是盛冬花沒有同他成親拜堂,在梅園始終是借住,就算家人都喜歡他們,下人們總是偶爾會有些閒話
盛冬花又是個要強的性子,寧願吃苦受累也不願被人揹後議論,所以分開住是必然的
再說了,以後他去提親也方便啊
趙源和潘芸倒是攔阻了好幾次,後來見實在攔不了,才無奈選了兩房忠厚老實的下人送到盛冬花的小院子,幫忙做些粗活,看門護院,省得被外人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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