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團團轉”時,他還頗形象地原地轉了兩圈。
賀諫白無奈,不能與喝醉的人計較,否則落下風的一定是自己。“行了,早點回去睡去吧。我看你對那太史令挺感興趣的,不如明天早起,我同你一起去拜見。”
“不行,”沈流聽到這,搖搖頭,“你沒安好心,不能帶你,準壞事。”
兩人你來我往推推搡搡,沈流就是賴著不走,也不知是發得什麼瘋,說是頭疼,偏要賀諫白半夜點薰香。
“安神,安神你懂嗎?”
指揮著賀諫白點上燻爐,梨木苦香悠然襲來。他趴在桌上尋了個舒適地,嘴裡還不停,輕輕哼了一句:“醉後不知夢,殘衣盡染香……”
層層疊疊的香意環繞而來,沈流閉了眼,許久沒有動靜。可輕輕皺著的眉頭卻依舊沒有舒展。
賀諫白帶著薄繭的指尖順著他眉心撫下,用了幾分力。人倒是睡得熟了,沒有被驚動。
第二日沈流醒來時很是迷茫了一番。自己枕著被褥,蓋著衣服,橫睡在陌生床鋪上。真是一副亂七八糟的場面……
等到記憶回籠,他狠狠按了太陽穴幾下,又在床鋪上打了好幾個滾,才消散掉點尷尬勁。他想著收拾一番,簡直無從下手。
於是他偷偷摸摸像做賊一樣溜出去,回自己院落沐浴。路上遇見人他便躲,好不狼狽。
等到回房打上水,沈流整個人都沉進涼水裡去。冰爽的井水刺激著皮膚,終於有種回到現實的踏實感。
整理得當,正在行李裡挑著適宜的禮品呢,容闕就闖了進來。
他仔細打量了沈流一遍:“昨夜等你好久,怎麼沒回來?事情如何,可還順利?”
沈流摸了摸鼻子:“昨夜喝太多,有些醉。不過結盟很順利,與落明和寒音同擬了盟約。”
“寒音?是賀使君?”容闕聞言皺眉,拉著沈流要他仔細把所有事都講一遍。
沈流無奈簡述一番。“好啦,我今日還想去見一趟太史令,耽擱太久就不好了。”
“那我隨你一塊去!”容闕立刻道,“不然我來這也太沒意思了點。柳學長又去酒樓了,還不帶我去。”
沈流看他那期待的樣子,只得應下。
兩人騎著馬,向著宮城方向去了。沈流先前找人打聽了一番,原來太史令是公族,與落明王同族,名叫陳千蓮,已經當了十多年的史官了。
“他們一家世代都是做此官職,掌管天文歷算,起草文書。又須記載史事,編寫史書,還兼管典籍,不算清閒。”
“還打聽到的是陳千蓮本有兄長任此官職,只是不知怎麼死了,才是陳千蓮繼任的。”
如今六國許多官職都是公族任職,世襲官爵采邑。自上而下一層層逐級分封,統治也穩固起來。至於寒士為官,是近三四十年的事了。
兩人向門房遞上名帖,在廳堂等了片刻,就見到陳千蓮皺著眉走了出來。
“使君何故訪我私宅?恕我不能接待,按例應當在官邸待客,此舉不和禮數。”
沈流嘆氣,他還是這般冷硬作風。
容闕被他一嗆,不禁冷笑道:“大人何必如此拘禮,官邸與私宅,都是住所,如何就不行了?”
陳千蓮搖頭,不願多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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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逝探 章5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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