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遊的魔術師恰在此時甩出一團熾熱的烈火,惡魔耳尖微抖,側過身去躲過撲面而來的熱浪。
順著螺旋扶梯俯瞰下去,賭場里人頭攢動、煙霧繚繞,那些手指比外科手術醫生還要靈巧的小偷正在擁擠的人潮間悄無聲息地穿梭……
但很快,剛到手的贓物甚至還沒沾溫熱度,在下一個錯身、碰杯或微醺的晃動間,就悄然換了新主人。
……或者,主魔。
離開那片混亂喧囂的樓層,朱利安一路跟著惡魔上了樓。
他停下腳步,看見那隻惡魔把剛才順來的戰利品一股腦兒鋪散在桌面上,指尖輕巧地挑揀著,從一堆雜物裡摸出幾個亮晶晶的小玩意兒一字排開,就這麼旁若無人地擺在燈下,津津有味地欣賞起來。
“瞧我發現了什麼?一隻惡魔。”朱利安忍不住湊過去開口。
厄琉斯循著視線抬頭看去。
來人穿著一件粗針編織的深棕開衫,頸間繫著條黑色絲巾,看起來三四十歲的中年雄性人類模樣。
厄琉斯的鼻子輕輕聳了聳:“吸血鬼?”
“生面孔,以前沒見過你。”朱利安微微挑眉,“現在Alaya的稽核可一年比一年苛刻,你是怎麼混到合法身份的?
惡魔並沒有理會他的試探,視線越過了他的肩膀,徑直看向他的身後
朱利安順著牠的目光回頭望去——
那是個一米八出頭的人類青年,長相精緻,身材出挑,穿著一件淺米色細豎條紋的超大號西裝風衣,挺括的廓形與寬墊肩透著股剛下秀場的高定質感,下身配著深色寬鬆西褲,比例考究,還巧妙地凸顯出了精緻的鎖骨與修長的腿線。
朱利安挑眉,哪裡來的開屏小孔雀。
他正從遠處往這邊走來,左顧右盼似乎在尋找什麼,人類的視力沒有那麼好,隔著這段距離,他應該還沒有看見他們。
朱利安側過頭打量了一眼身旁的惡魔,大概能猜到這隻惡魔的合法身份是從何而來了。
“你告訴過他,你究竟活了多久嗎?對一個活了上百年的異類來說,幾十歲的人類跟嬰兒有什麼區別?你這是什麼特殊癖好……戀童癖嗎?”
厄琉斯呼吸一滯。
朱利安掃了一眼桌上的贓物:“你最好不要讓他看見這些,人類是種無趣且虛偽的生物,尤其是這艘遊輪上的,他們製造出成堆的法律與美德去掩蓋他們靈魂的平庸和虛偽,當你試圖向他們展示真即時,他們只會用高尚的詞彙來譴責你。”
厄琉斯斂起視線,喉結輕輕地提了一下:“贓物?世界並不是只屬於人類,私有制是人類社會的東西,我可不是。你在人類社會混得太久,腦子也被同化了嗎?”
食物與獵物不屬於任何人,只屬於能搶到它並活下去的人。
朱利安眼底露出一抹饒有興致的玩味:“你難道就不怕那個人類嫌惡你、甚至徹底厭棄你嗎?人類的激情就像小孩子手裡捏著的氣球,吹得越大,看起來越絢爛,可它歸根究底是一包隨時會炸裂的空氣啊,他們愛得越是歇斯底里,厭倦得就越是冷酷無情。”
厄琉斯的動作僵了一下。
“厄琉斯,原來你在這兒。”時卯終於在嘈雜的人群裡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影跡,還沒等他鬆一口氣,視線就掃到了牠身旁那個打扮得花裡胡哨的中年男人。時卯皺了下眉,心中升起幾分警惕,當即加快腳步朝兩人的方向走了過去。
厄琉斯眼皮輕跳,下意識將桌上那堆亮晶晶的小玩意兒往自己身前攏了攏。
朱利安挑起眉梢,乾脆利落地拆穿道:“你的惡魔朋友似乎有東西要送你。”
他抬起手,意有所指地點了點桌上那堆贓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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