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嚐嚐這個,”拉斐爾坐回小木凳上,兩條長腿隨意地岔著,“特調龍舌蘭,我猜你應該會喜歡這種口味。”
厄琉斯低頭嗅了嗅杯子,給面子地輕輕抿了一口。
時卯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面前的拉斐爾活潑風趣,有著渾然天成的魅力,似乎就是他從未體會過的屬於父親的具象化模樣。
他抿了抿唇,端起酒仰頭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精燒過喉嚨,壓下了胸口莫名泛起的酸脹。
迷濛間,他聽見拉斐爾正興致勃勃地問厄琉斯:“所以你平時除了吃生的,還有什麼愛好?”
厄琉斯似乎並不怎麼想理他,但想到時卯,還是懶洋洋地開口道:“跟他交/配。”
“……”時卯一口酒差點噴出來,連忙起身,“我去再拿一點酒。”
看著時卯的背影,拉斐爾灌了一大口啤酒,身體順勢往厄琉斯這邊傾了傾,
“話說回來,你們在一起多久了?看他那股正經拘謹的樣,長得倒是漂亮,但是平常玩得開嗎?要不要試點新鮮的,比如……組個群趴什麼的不更好玩?”
見面前的惡魔沒開腔,拉斐爾只當牠是默許了這種成人調侃,他晃著酒杯往後一靠,笑得輕佻:“那小帥哥開多少錢睡你一晚?要不考慮換個人?我以前也跟惡魔玩過,知道你們喜歡什麼,絕對比你跟個拘謹的生手強得多。”
厄琉斯對這種輕浮的調侃毫無波瀾,他只是有些苦惱,剛剛時卯似乎對這個生父印象不錯,要是得知這男人變臉這麼快,不知道會不會傷心。
或許自己留在這兒只會把事情攪得更糟。
厄琉斯思索著,索性站起身,一邊邁著長腿打算離開酒館,一邊暗自煩惱等會兒該怎麼去安慰那個缺愛的傢伙。
忽然,牠感到自己的臀部被大力揉捏了一下,那隻手還順著揪了一下牠的尾巴。
本來厄琉斯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按照惡魔的本能,被覬覦、被輕慢所散發出的色/欲,是絕佳的滋補美味,但不知道為什麼,牠感到了噁心與不悅。
相比之下牠還是更喜歡時卯在喂牠的時候碰。
厄琉斯的眼神冷了下來,霍然轉頭,一口咬住了男人的頭部,牠的嘴巴咧得很大,幾乎開裂到了眼角,隨著齒關狠狠收緊,牙齒刺破皮肉頂到顱骨,拉斐爾的顱骨似乎都在顫抖,甚至發出咔裂聲,溫熱的鮮血順著他的臉汩汩流下,染紅了花哨的襯衫。
喧鬧的酒館轉瞬間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有人甚至忘記了呼吸,就連趴在桌上酣睡的矮人都驚醒了,他們大張著嘴,木酒杯口還黏在他們的臉上,似乎連臉上粗糲的毛孔都驚愕地張開了。
咬合力帶來的血腥快/感讓厄琉斯眼底泛起嗜血的兇光,不過,暴戾的情緒還沒來得及蔓延,牠的餘光就瞥見時卯正端著酒杯朝這邊走來。
青年瞪大了眼睛,瞳仁裡滿是錯愕與驚惶。手裡的酒杯從托盤上滑落下去,“啪”地碎在地上,潑濺出的酒水沾溼了惡魔毛茸茸的爪子。
厄琉斯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鬆開了嘴,牠伸出兩隻手,笨拙又慌亂地替滑落下去的拉斐爾擦了擦額前的血,隨後眨了眨金色的狹長雙眸,心虛地望向時卯。
時卯呆呆地站在原地。
厄琉斯的心驟然懸了起來。
是不是嚇到他了?是不是顯得太粗暴了?是了,時卯根本還不知道拉斐爾的真面目,在時卯眼裡,自己只是無緣無故攻擊了一個剛剛才向他釋放善意的“父親”……
……如果現在開口解釋,他還會相信自己嗎?
厄琉斯一時間手足無措地愣在原處。牠看著時卯忽然邁開腳步朝自己走來。
他臉上的表情是什麼樣子的呢?厄琉斯覺得自己的嗅覺好像失靈了,可牠想,那應該是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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